晨光透过洞口斜斜照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叶祯醒了。
他睁开眼的瞬间，洞内几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大师兄！”柳如星第一个扑过去，眼眶瞬间泛红，“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叶祯微微蹙眉，想坐起身，却被柳如星按住，“大师兄你别动，伤还没好……”
“无妨。”叶祯执意撑起身子，倚靠在石壁上，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血色，眼神却依旧清正沉静。他环顾洞内，见大家都在都在，嘴角浮现一丝笑意，随即躬身行礼，“辛苦诸位了。”
苏璎一手撑起师兄，一手递过水囊：“大师兄，我们之间何必说这些，先喝点水，你可昏迷了一整夜呢。”
叶祯接过饮了几口，目光落在颜辰身上。
“玲珑塔……”叶祯的声音沙哑。
“师兄放心。”颜辰心头一松，随即又有些失落，原来师兄只是关心玲珑塔啊……
叶祯看了她一眼，没有继续问，而是转向众人：“秘境崩塌，师妹现在又身负重宝，我们必须立刻赶回宗门，向师父和诸位长老禀明经过。”
凌烁一怔：“现在就走？大师兄你的伤……”
“我的伤回宗门再调理。”叶祯语气不容置疑，“在此多留一刻，便多一分凶险。秘境的动静，想必外界都已经知道。觊觎玲珑塔的人，若被他们找到此地……”他没有说完，意思却明白不过。
洞内一时沉默。
大家都知道叶师兄说得有理，但看着他惨白的脸色，都不忍心让他此刻赶路。
“叶兄，”东方熠摇着破扇子，难得正经，“你这伤势，强行赶路恐有损根基。不如再休整一两日，好好调理一番。”
“东方公子好意，叶某心领。”叶祯打断他，“可是时间紧迫，耽误不得，我自己的身体，我十分清楚。”
他露出一个清朗的笑容，说完便挣扎着要站起。
柳如星急忙扶住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大师兄，你就听大家的，再休息一天好不好？你这样我怎么放心……”
叶祯低头看她，见小师妹满脸泪痕，楚楚可怜的模样，语气不由自主软了些许：“如星听话，等回了宗门，我自会好好休养。如今多留一刻，我们便多一分危险。”
他这话说得温和，心思却更坚定了。柳如星咬着唇，说不出话来，只是扶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颜辰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叶祯的坚持是为了大家，他顾及的是所有人的安危，仿佛还是从前那个为她遮风挡雨的大师兄。可是，看着此刻师兄强撑病体安抚着柳如星，那点明白里，总归掺了些涩意。
“我去准备。”颜辰声音平静得不带任何情绪，转身走向洞口，去收拾昨夜散落的东西。
百里归真也站了起来。
东方熠“啧”了一声，嘟囔了什么。
洞外，清晨的山林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空气清冷湿润。颜辰深吸一口气，想将胸中那团浊气呼出，却仿佛越压越沉。
“师姐。”百里归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站在不远处，“叶师兄的伤势，强行赶路确实不妥。但若不走，风险更大，他选了一条正确的路。”
颜辰没有回头：“我知道。”
“只是……”百里归真顿了顿，“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释怀是另一回事。”
颜辰猛地转身看他，他琉璃色的眼眸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透，目光似乎能穿透她强装的镇定，看见心底最隐秘的波澜。
“我没什么需要释怀的。”颜辰移开目光，“那边还有东西没有收拾。”
她匆匆走开，背影透着几分狼狈。
百里归真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没一会儿，大家便整装待发。叶祯执意自己走，柳如星便一直扶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护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约行进了一个时辰，叶祯的额角有冷汗不停冒出，柳如星急得直掉眼泪，却不敢再劝，只能与大师兄贴的更近，想要让师兄更省力些。
颜辰走在前面，握着无涯剑的手微微用力。她听见身后叶祯压抑的咳嗽声，听见柳如星带着哭腔的询问，心中像被什么揪着，又疼又闷。
她的步子顿了顿，想回头去扶他，想像以前一样告诉他“不必强撑，我们一起慢慢来……”
可是，柳如星已经在他身边了。师兄已经不需要她了。
颜辰只能更用力地握紧剑，将那些翻涌的情绪，一一压回心底。
前方终于出现一条山间小径。
小径蜿蜒向下，隐约可见远处有炊烟升起。
“不容易啊，前面终于有人烟了。”凌烁的脸上也露出了喜色。
大家精神一振，都加快了脚步。叶祯却忽然停下低声道：“等等。”
他抬手示意，目光锐利地看向小径尽头的山林。
颜辰顺着师兄的目光看去，只见林间隐约有人影晃动，似乎缓缓朝这边包过来。
“有人。”百里归真周身已有微光流转。
“是冲我们来的？”苏璎低声问。
叶祯叹了口气，该来的果然躲不掉：“诸位，准备应敌吧。”
话音刚落，林间那些人影便不再隐藏。为首的是一名身着灰袍的中年修士，气息深沉，至少是金丹中期。他身后跟着七人，手持各式法器，眼神不善。
“道友请留步。”灰袍中年开口，笑道，“老夫乃天罗宗长老胡烈，奉宗主之命，请诸位往天罗宗一叙。”
天罗宗！
颜辰脸色微变。天罗宗是南疆一带颇有名气的二流宗门，行事亦正亦邪，最擅见风使舵、浑水摸鱼。
此刻拦路，必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胡长老客气了。”叶祯站直身体，守正剑无风微动，“只是我等有要事在身，不便叨扰，待日后得闲，必登门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