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的是陈颂的噩梦,也不止是陈颂的噩梦。
陈颂猛然剧烈地深吸一口气,气息擦过嗓子发出很大一声“呃”地喟叹,整具身体也跟着一起剧烈颤抖。
她像初春最后一块顽固的残冰,在暖风中着坚持存活,而现在就是她最后发出的声响。钱心泉下意识抓紧陈颂的手,不肯让这块残冰破碎。钱心泉想,如果她真的是冰,那她就为她找一个不会结束的冬天。
陈颂窝在钱心泉家的沙发上。冰冷的皮质沙发捂不热陈颂的身体。钱心泉的手没有松开,难得的是陈颂也好像忘记她们的双手已经交握许久。
她把上身蜷缩,小腿膝盖弯曲收紧,抬手时看见钱心泉的手还在自己手上,陈颂依然握着,虔诚的用额头贴一贴。
“谢谢你。”
道谢过后,钱心泉感到自己的手掌心有一股小小的冷风,握着自己的力量消失,手垂落到沙发上。
她看着自己的手,问陈颂:“煤气检修的师傅已经走了。你饿了吗?我们吃辣椒炒肉和西兰花好不好?”
陈颂没应。钱心泉又说:“刚才我在你家帮你丢了点垃圾。”
“哦……哦。”陈颂的双手贴着额头,缩在沙发上是一个小孩的样子。她的话闷闷的,“巧克力呢?”
“放在茶几上,我没动。”钱心泉当然看见自己送的那份巧克力。它被埋在茶几许多杂物的底下,钱心泉发现它的时候它的包装盒已经变得皱巴巴的,里面的巧克力大概也四分五裂了。
钱心泉说:“我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吃。如果不喜欢的话扔掉就好。”
陈颂低着脑袋摇摇头,发丝蹭到裤子上,沙沙的响。
“没有不喜欢吃。”陈颂说,“那天看到那个巧克力,突然想到陆果和俞意安了。”
“你说的是莓果和余意吗?”钱心泉喊的是她们两个的cn。
陈颂轻轻“嗯”一声,“记得吗?有次线下,你给我带了一块甜品,说是法国厨师做的。”
“记得。”钱心泉不假思索地回答,“那个太甜了,你吃不惯。我让你可以带回家泡沫茶搭配着吃。”
“嗯。看见那块巧克力的时候我突然想到陆果了。”
“她和余意一样不是好东西。”钱心泉很温柔的骂,“我不知道会让你想到那件事。要是知道的话我肯定不送你那个。”
“不是你的问题。”陈颂抬起头,目光落在钱心泉的手上,“是我自己想到的。”
钱心泉察觉到陈颂的视线落点,手指弯一弯,勾住陈颂的食指,“那也不是你的问题。是她们不该伤害你,她们不该让你看到和她们有关的东西只会难过。”
陈颂抬一抬嘴角,笑容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她说:“谢谢你啊。”
钱心泉笑出声音:“怎么不是对我道歉就是对我道谢。”
她勾着陈颂的手指稍稍用力拉了拉,“还没有回答我,吃辣椒炒肉和西兰花好不好?”
陈颂看着她和钱心泉勾在一起的手指。白皙与惨白在一起,竟然也有些分不出哪根手指是自己的。
本能让她要收回手,但一动钱心泉的手指就箍住她。于是陈颂点点头,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