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他也不会遇到齐鸣。
岑斯年跨出电梯,朝谢粼的那间病房狂奔回去。
病房门被他大力推开,谢粼躺回了病床上,惊讶地看着去而复返的岑斯年,脸上满是欣喜。
护士站在病床边,针筒里的药水才刚刚开始推进血管。
“你怎么回来了?”
就谢粼开口的同时,岑斯年一巴掌拍掉针筒,谢粼的手臂顿时血流如注。
一直佝偻着身体的护士冷笑一声,转过身体摘下口罩,谢粼这才发现她比一般的女孩子身材高大不少。
“你为什么要回来呢?”
“岑老师,你还是太心软了。”
口罩下面露出何风那张扭曲的脸,歪的鼻梁,过度填充后浮肿的脸孔。他脸上动刀的次数太多,跟第一次见面时候那个面容清秀的少年相去甚远。
“你们可能不知道,我父母都是外科医生,可惜我非要违背他们的意愿去当是什么演员。”
“你以为你救的是什么好人么?他跟我上床,转头又把我送到导演的床上。”
“最恶心的是,他一边叫着你的名字,一边跟我上床。”
他从推车里摸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用手指轻轻地抚摸刀锋,看谢粼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死人,“我知道他已经动不了了,也知道捅哪里死得最痛苦。”
“岑老师,我给你个机会,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药效开始发作,谢粼已经说不出话来,脖颈青筋暴起只能喉咙里挤出来像野兽一样的嗬嗬声,催促岑斯年离开。
岑斯年叹了口气,仿佛在遗憾自己为什么不能一走了之。
“谢粼,我不指望我救你一命你就不为难王亦然了,但是让我当看不见走了,我确实做不到。”
“大概是因为,我比你像个人吧。”
何风眼底血红一片,“为什么?我和谢粼之间的事情,你总要来插上一脚!要不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岑斯年,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找死!”
何风眸光一暗,他挥刀的同时,岑斯年也动了,他用力把小推车往何风身上撞去,何风让他撞了个踉跄,顿时放弃了谢粼,朝着岑斯年冲过去。
岑斯年想起来,那年小学的暑假,王亦然叫岑斯年上少林寺学艺,他嫌太累没去。
那年初中毕业王亦然报了散打培训班叫他一起,他打了一个暑假的游戏,也没去。
大学跆拳道社招新,他还是没去。
当那把刀没入胸口,岑斯年觉得自己确实是后悔了,后悔没跟王亦然学个一招半式,后悔没能看到岑似水和有秃头隐患的量子物理学助教结婚,后悔没能看到周彧和陈烨那对冤家的后续,后悔休息间你没能对齐鸣说出那句属于他一个人的喜欢。
他的身体越来越冷,他想让齐鸣帮他调高空调温度,却颤抖着说不出话来。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只听见有人声嘶力竭地在喊他的名字,然后就陷入了一片无边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