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没有人,阳台推拉门开着。谢粼穿着病号服抽烟,听见脚步声蓦然回首,朝岑斯年笑了笑,露出他那标志性的小虎牙。
他笑得并不好看,脸上青一块紫一片,牵动鼻梁上盖着纱布的伤口疼得直皱眉。
岑斯年握紧拳头,谢粼还好端端的站着,王亦然却到现在还没醒来。
谢粼冲他招手,仿佛在招呼一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他把烟掐了,指了指阳台上的藤椅,“来了就陪我坐会儿。”
岑斯年依言坐下,阳台正对着云雾缭绕的青山,景色秀美,却没人有心情赏景。
“气色不错,病好点了?”
岑斯年没有回答,“有什么就冲我来,我们之间的事情,别扯上不相干的人。”
“用我的账号发声明,你想怎么写都可以。你想在媒体面前发我跟同性牵手,接吻,或者直接爆我的床照,我都配合你。
“我的负面新闻一出,舆论压力就不会在你身上,你只要低调一段时间,再高调付出,依旧是那个光芒万丈的谢粼。”
他骗了齐鸣,他的自毁倾向一直都在,只是齐鸣一直把他泡在一只蜜罐子里,泡得久了,就让他仿佛忘记了其实他一直都不是一个正常人。
他其实是跟谢粼一样的疯子。在第一眼看到谢粼站在阳台上的时候,他甚至想冲过去把他推下去一了百了。
谢粼呼吸一窒,看到岑斯年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他熟悉的那种绝望,平静的神色之下,微微颤动的睫毛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
“不够?”岑斯年继续加码:“你要我配合你拍视频也行,我无所谓。”
谢粼以为他自己早就麻木了,在对上岑斯年的空洞的眼神之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还有知觉,这颗心依旧是会痛的。
岑斯年对他身边的人,不管是助理,还是情人,都是掏心掏肺的好。
他在寂寂无闻之时就受过他的恩惠。到他功成名就,岑斯年对也没什么两样,被安全气囊砸得晕头转向还能替他着想跟他调换位置。
而他都做了些什么?
如果当初他亲自留下来照顾岑斯年,如果他能拒绝谢毅的提议,如果他不对岑斯年下药。
如果这些事情都没有发生,岑斯年也会像对王亦然一样对他吗?
可哪儿来那么多的如果。
谢粼深深地望向岑斯年,“如果,当初《日久》顺利播出,如果我始终把你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你会不会对我。。。。。。”
岑斯年不耐烦地打断他,“别再故作深情了谢粼。你考虑一下我的方案,你要是做不了主,我就去找谢毅聊聊,比起让我跟齐鸣分手这种无聊的条件,他一定对拿我出来堵枪口更感兴趣。”
谢粼不甘心地红了眼睛:“你宁愿身败名裂也不肯跟他分手?你就不怕你什么都没有了以后,他转头就把你给踹了?”
岑斯年惨然一笑,“你是不是忘了,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这个惨淡的笑容让谢粼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伸手去捞岑斯年,却捞了个空,岑斯年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考虑一下,打给我。”
戴着口罩的护士推着换药的小车刚好进来,岑斯年和他对视一眼,发觉对方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他分外熟悉的怨毒,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还在哪里见过这种眼神。
跨入电梯,就要关门的一瞬,岑斯年突然伸手拦住,那个眼神,那个眼神。。。。。。
他的心跳得厉害,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按下电梯当做什么都不知情,就算万一真的发生什么,那也是谢粼咎由自取。
谢粼的出现带给他仿佛无穷无尽的痛苦,要不是他,要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