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的,苏昌河就醒了过来,被窝里满是苏暮雨身上馨冷的清香味,苏昌河陶醉地嗅了嗅,这一股心安的力量,总是能够有效安抚自己躁动的心。
苏暮雨一直眨巴着眼睛到后半夜,苏昌河估计他得睡到日上三竿,用力啄了一口他奶白的脸颊,便率先起床吃早饭,吃到一半,床上的苏暮雨忽然坐了起来。
苏昌河赶忙放下手中的果饼走了过去,见苏暮雨一脸懵意,也搞不清他是否还要继续睡,正犹豫见他朝着饭桌,鼻子翕动着,苏昌河猜他大概率是饿了,闻到饭香味才醒来的,擦了擦手上的油渍,开始给他穿衣服。
吃完饭,收拾了一下,因为要上山,怕他冻着,苏昌河给苏暮雨围了件雪白的狐裘,之前在雪山的时候,苏暮雨挺喜欢这件毛绒绒的狐裘。
披上毛绒绒的狐裘,还真像只大兔子,苏昌河觉得无比可爱,心情大好,牵着苏暮雨的手往后山方向走,走着走着又觉得有些慢了,这样走下去还不知道天黑能不能到呢,苏昌河蹲了下来示意苏暮雨上来,等了许久,身后也没反应。
苏昌河回过头,见苏暮雨一脸呆呆的表情站在原地,心中又是一酸涩,连这么简单的互动行为都看不出来,只好拉起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脖子上,耐心解说道:“苏暮雨,以后我蹲下来,你就趴上来知道吗?”
没有任何回应,阵阵冷风吹过,苏昌河心中又是一凉,只有瓷实的重量提醒着苏昌河后背有人,苏昌河掠足向上飞奔,快要抵达山顶的时候,才将人放了下来,继续懒洋洋地走着,掌心中削瘦的手指冰冰凉凉的。
苏昌河垂眸一看,苏暮雨的双手在上山的时候已经被疾驰的风刮得彤红。冬天到了,连风都是冷的,该给他织一副手套才好。
慢悠悠地漫步到山顶,来到俩人以前常坐的一块大石头上,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远处的村庄,每次临近饭点的时候,炊烟就会顺着烟囱徐徐升起。
苏昌河决定,趁着饭点来前,抓一只苏暮雨喜欢吃的兔子,等远处炊烟升起的时候,就在原地开始生火,烤了那只兔子做午饭。
随手揪了一根野草叼在嘴中,苏昌河将双手枕在脑后,靠着树,开始自说自话:“以前总说你是驴木脑袋,没想到一语成谶,真成了一块木头。”
苏昌河看向苏暮雨,唇角微扬:“苏木头,你现在开心吗?”
山风将苏暮雨额前的刘海缓缓吹起,木头应该会冷吧?苏昌河起身,伸手将苏暮雨身后的帽子给他戴上,自说自话道:“是开心的吧,毕竟你现在过上了,你一直想过的生活,再不济还有我,是不是?”
再次懒散地躺回去的时候,苏昌河只能看到一个雪白的背影,连个表情都看不到,又觉得有些孤寂,想了想还是起身将帽子放了下来。
见苏暮雨抬头看着天空,眼睛一眨不眨的,一切好像又回到了从前,苏昌河嚼了嚼嘴中的干草,咧嘴笑道:“唉呀,下次来的时候,应该带壶酒的。”
真是失策,毕竟喜欢发呆的又不是自己,但是能陪着自己爱的人,远离纠纷,坐看云卷云舒,其实也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
嚼了会,苏昌河见苏暮雨依旧保持着看云的动作,索性按照原计划去抓兔子,毕竟快到午饭的时间了,也不能就这样干坐着,中午让苏暮雨跟着自己挨饿不是。
冬天草木萧条,兔子并不多见,树上的野鸟倒是好寻。本该打二只野鸟省事的,但是苏昌河想起上次去雪山的时候,苏暮雨说总是吃野鸡,野鸟的腻味了,最终凭借着高超的捕猎技巧,在兔子洞逮到了一只大肥兔。
快速地洗剥好,回到原地,苏暮雨依旧还是维持着自己走时的那个动作,苏昌河目光温柔地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忍不住夸赞道:“我们暮雨,还真是乖啊。”
苏昌河边说着边开始架火烤兔子:“今天这只兔子又大又肥,估计一顿是吃不完了,要不然晚上再把柴热热,看完夕阳再回去吧,反正你喜欢日落。”
“苏暮雨,我这辈子都来都没有,前段时间那么煎熬过。幸好上天又将你还给了我。”苏昌河着力撇开手中的枯柴,脑袋浮现出扯开黑布的场景,手顿了一下。
那个时候,苏暮雨毫无生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浑身透着凉意,连带着苏昌河全身的血液一刹那都冻住了,连呼吸都停住了,生怕揭开的时候探不到一丝气息。
想到这里,苏昌河心中凝起一股毁天灭地的怒火,如果苏暮雨有事,自己定要拉这浊世共焚,都别活了!
“暮雨。”苏昌河扭头看向苏暮雨,见他一脸平静地看着天空,额际的刘海吹得稍稍有点乱,从这个角度看,苏暮雨睫毛长而翘,漆黑的眼眸像二颗葡萄,泛着光。
盯着看了半晌,苏昌河忽然扔掉手中的柴火,忍不住拦腰抱住苏暮雨,将脸埋进他的衣服里,依旧是那股好闻且令人心安的香味,真想就这样大睡一觉,好半天苏昌河才起身,扭头看向远方,那个遥远的村庄已经是炊烟袅袅了,喃喃道:“再不开始烤,就赶不上饭点了。”
暮雨就要饿肚子了,本来已经够瘦了。
苏昌河麻利地生火,将剥洗好的兔子用二根稍粗的棍子穿插好,掏出火折子开始烤。
不一会儿,兔子就开始滋滋冒油,苏昌河熟练的掏出短匕划了数刀,看着烤着金黄冒油的兔肉,如果能摘点野山椒涂抹肯定会更加香喷喷的,但是这也只能想想而已,那暮雨会辣哭吧,指不定会气得蹙眉咒骂自己缺德,想想这个画面苏昌河就觉得好笑。
但是也只能想想,像苏暮雨现在这个丢了魂魄的木讷样子,怕是除了簌簌掉眼泪啥也做不了,许是火光太冲了,苏昌河被这股热气冲得双目直发涩,发红。
这火还是冲人眼目,连带着心也冲得发紧发疼。
烤熟以后,苏昌河扯下一条兔腿,撕下一块肉吹了吹,确定不烫以后,小心地塞入到苏暮雨的嘴里,见他吃得津津有味,便觉得花这么多的功夫,料理一只兔子都是值得的。
天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