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张毅导演盯着监视器,良久,才吐出一个字。现场一片寂静,所有工作人员都被那种沉浸式的表演所震撼。
拍摄间隙,林灼会坐在黄土坡上,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和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穹。这里信号时好时坏,正好让她可以最大限度地隔绝外界的纷扰。偶尔网络通畅时,她会刷一下新闻,不可避免地会看到关于沈聿,关于聿恒资本的消息。
他似乎更加忙碌了,频繁出现在财经新闻里,主导着新的并购案,开拓着海外市场,依旧是那个站在金字塔顶端、冷峻矜贵的资本大佬。看到他的照片,林灼的心湖会泛起一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涟漪,但那涟漪很快便会平息,如同投入深潭的小石子,沉底后便再无动静。
她不再去分析他每个举动背后的含义,不再去揣测他是否还在关注自己。那些曾经让她辗转反侧、痛苦不堪的情绪,似乎都被这西北粗粝的风沙磨平了棱角,沉淀为一种内在的、更为坚实的力量。
她偶尔也会和苏晚、芳姐通电话。苏晚依旧咋咋呼呼,跟她吐槽工作中的奇葩事,叮嘱她照顾好自己。芳姐则更多地跟她沟通后续的工作安排,虽然目前主流商业邀约依旧稀少,但随着《远山》拍摄的推进和偶尔流露出的剧照,开始有一些注重口碑的文艺片和独立制作递来橄榄枝。
“灼灼,张导这部戏,说不定真的能让你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芳姐在电话里语气带着期盼,“我感觉,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是的,不一样了。
林灼挂断电话,看着自己那双布满细小伤口和薄茧的手。镜子里那张被风沙侵蚀、不再精致却眼神坚定的脸,陌生而又熟悉。
她不再是需要依附于谁的莬丝花,不再是那个会被一句“买来的”击垮的脆弱女孩。
她是演员林灼。
正在这片古老而苍凉的土地上,用汗水、泪水和近乎自虐般的投入,完成一场属于她自己的,孤独而壮丽的蜕变。
西北的风沙依旧凛冽,吹打着她的脸庞,也打磨着她的灵魂。
前路未知,但她心中,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