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姐，之前接触过的，那些不太看重流量、更注重作品本身的小成本制作或者独立电影，有没有可能再争取一下？”林灼在电话里问，语气平静而坚定，“片酬可以谈，甚至可以适当降低。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重新站在镜头前，用演技说话的机会。”

芳姐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灼灼，不是我不尽力。现在这个情况，很多人都怕得罪沈聿……不过，”她话锋一转，“确实有几个比较‘轴’的导演和制片人，不太买资本的账，更看重演员和剧本本身。我再去试试看，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就算有机会，条件可能也会非常艰苦。”

“我不怕艰苦。”林灼毫不犹豫地说，“只要有戏拍就行。”

除了依靠芳姐的人脉，林灼自己也行动起来。她重新拾起了那些被她翻烂了的经典剧本和表演理论书籍，每天雷打不动地花上几个小时研读、揣摩。她在苏晚的小客厅里，对着镜子练习各种情绪、各种角色，从歇斯底里的疯妇到沉默隐忍的母亲，试图在不断打磨演技的过程中，找回那个纯粹作为“演员”的自己。

她还让苏晚帮她留意一些线下的话剧演出信息。话剧舞台虽然清苦，观众有限，但却是离表演本质最近的地方，也是最不容易被资本完全操控的领域之一。

这天下午，林灼正在反复练习一段古典话剧的独白，情绪投入，声音哽咽。苏晚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敲击着，似乎在和什么人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良久，苏晚猛地合上电脑，兴奋地跳到林灼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灼灼！有戏了！”

林灼从角色的情绪中抽离，有些茫然地看着她：“什么有戏了？”

“话剧！小剧场话剧！”苏晚激动地手舞足蹈，“我大学时的一个师兄，现在在一个独立话剧社做导演，他们最近在排一个新本子，是讲都市女性困境的，里面有个角色，戏份不算最多，但很有挑战性，需要一个外形和演技都撑得起来的女演员。我刚刚把你这几天练习的视频发了一段给他看，他看了之后很感兴趣，想约你明天去试戏！”

林灼愣住了，心脏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而加速跳动。一股混杂着希望、紧张和不确定的情绪涌上心头。

“可是……我的情况，你师兄他……”林灼有些迟疑。她现在的名声，在主流圈子里可以说是“臭名昭著”，她不想连累别人。

“放心吧！”苏晚拍拍胸脯，“我师兄那人我了解，就是个戏疯子，眼里只有戏和演员，什么资本、绯闻，他根本不在乎！他看了你的表演，觉得你就是他想要的那个‘她’！至于其他的，他说了，天塌下来有他顶着！”

看着苏晚笃定的眼神，听着那番“戏疯子”的言论，林灼沉寂已久的心湖，终于被投下了一颗充满生机的石子，漾开了圈圈涟漪。

机会。一个渺小的、不受沈聿掌控的、纯粹的机会。

她紧紧握住苏晚的手，眼底闪烁着久违的、名为希望的光芒。

“好！我去试！”

无论结果如何，这至少是一个开始。一个靠她自己，和真正关心她的朋友，共同争取来的开始。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小小的公寓里，两个女孩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仿佛拥有了对抗整个世界的勇气。

风雨依旧，但支撑犹在，前路虽暗，微光已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