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尽快控制住局面。
而控制局面,在他根深蒂固的思维里,意味着要将一切不稳定因素纳入可控范围。
林灼,现在就是那个最大的不稳定因素。
让她彻底离开?如同母亲和董事会期望的那样?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传来一阵尖锐的、陌生的抽痛。他想起她苍白的脸,想起她隐忍的眼神,想起月光下她主动的吻,想起她靠在他怀里时那短暂的温暖与依赖……
不。他不能让她离开。
至少,不是以这种被舆论逼迫、狼狈不堪的方式离开。
那样,不仅坐实了那些难堪的猜测,也会让他……无法接受。
那么,如何才能将她留住,又能平息外界的风波和家族、董事会的压力?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混乱的思绪。
续约。
对,续约。
签订一份新的、条件更为优渥、期限更长的契约。将他们的关系,以一种更牢固、更“名正言顺”的方式绑定在一起。
这样一来,外界的谣言便会不攻自破——如果只是短期契约,何必续约?这足以证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简单的交易,而是有着长期发展的意愿。
同时,这也能够安抚母亲和董事会。一份新的、更正式的“协议”,意味着他将林灼纳入了更稳定的掌控之中,减少了“不确定性”,符合商业逻辑和家族对“稳定”的需求。
更重要的是,这样做,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她留在身边。他无法想象没有她的生活,那种空寂感,在出差的几天里,他已经尝够了滋味。
至于林灼的感受……
沈聿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相信,只要他给出足够优厚的条件,展现出足够的“诚意”,她会理解的。她一直很懂事,不是吗?她会明白,这是在当前困境下,保护她、也是维护他们关系的最佳方式。
这或许不够浪漫,甚至显得有些冰冷,但无疑是最有效、最符合他行事逻辑的解决方案。
想到这里,他心中那份因失控而产生的焦躁,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和安置的出口。他重新坐回办公椅,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与决断。
他按下内线电话:“周铭,进来一下。”
周铭很快推门而入。
沈聿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准备一份新的合同。”
周铭微微一怔:“老板,您的意思是?”
“和林灼的,”沈聿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选择了那个他最熟悉也最觉得安全的词汇,“合作关系需要延续。起草一份新的协议,期限……先定三年。资源倾斜、物质保障,在原来的基础上,提升到最高规格。务必体现出我们的‘诚意’。”
周铭看着老板冷硬的侧脸,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为了一个简洁的回应:
“是,老板。我立刻去办。”
他转身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沈聿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窗外的天色愈发阴沉,一场暴雨似乎即将来临。
他做出了决定,一个在他看來,能解决所有问题的、最“完美”的决定。
他却不知道,这个建立在商业逻辑和掌控欲之上的决定,即将把他推向永远失去她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