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源都出来的第十二天,镜袖终于来到大源最东边的城市——充州,充州也是久家重兵把持的地方,换句话说,充州以外就是馿赫人活跃的地带。
东境与镜袖想象不一样,这边植被并不稀少,远眺而去有些许丘陵,但大部分地区都是平原,现在快步入秋季,草地顺应季节更替有些变了色,但总体来说还是一片生机。
既然如此也就证明东境的土地不会太过贫瘠,至少是能种出大豆的地,但这边的经济却萧条,这是为什么?
“让一让让一让,陈家的。”
镜袖跟着久家的商队老老实实排队进城,前边还有一个小商队便到他们,只见后头有一群人加货乌泱泱地往城门口去,到城门时丢了个令牌给守门的,就想进城。
“陈家?”熟悉利落地声音听不出情绪。
“啪!”鞭子拍打在地,破空声和杀伤力一如既往,地上结实的石板留下一条显眼的痕迹。
“小久将军,原来你在啊,哈哈……是我放肆,不过我都到这了,您看我们主家货要的急,您行个方便,我们也能尽快给您这个不是?”陈家商队带头那人手指相互搓了搓,表示铜板。
镜袖有些好奇,掀开窗帘往前看,他倒是想观察观察充州是个什么情况。
“后边排队。”久仟依旧惜字如金,丝毫没给陈家商队领头好脸色。
无论是商队这边还是旁边行人排队那边,人人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陈家领队脸色一下子涨成猪肝色,四五十岁的人了还被个小丫头片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难堪。不是说久仟这几天都在外郊练兵吗?怎的会出现在这?!
脑子里转动着,陈家商队领头视线一转,看到后头久家商队的标志。
难道是因为自家商队来的?
难道是又去周边推销他们的肥皂回来?
想到这,陈家商队领头表情透出些看不起的意味,久家的新产业被他们打压这么久还不死心?老老实实接受主家给的供奉不好吗?非要在商业上插一脚。
“哎哟,是我们的不对,还劳烦小久将军来城门一趟。”状似大方的男声插入久仟与陈家商队领头之间。
镜袖往他们身后一瞥一瞥,一穿着虎皮纹样的魁梧男子满脸赔笑和气地抱拳上前,给了陈家商队领头一个眼色后,接过他与久仟的话头:“是我叔做事不周到了,谁家都急,我陈家自然不可能干出这种不知礼节之事,今日属实是事出有因,今天我们陈家的货中除了有新制的,价格低廉的肥皂外,还有从西边来的稀罕玩意,这预订的人三催四催,我实在招架不住,这才做出这种荒唐事,陈目,去,把货拉到后边老老实实排队去。”
好家伙,好赖话都被这人说了,还做出了让步。
镜袖将窗帘放下,摩挲了下指甲。
充州的情况可能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商业模式和福象的完全不一样。
马车缓缓动了起来,稳步进城,充州比他之前待的城镇好一些,街上有行人,偶尔有些货郎,根据人流的走向看,镜袖推测进城门附近就有一个小型集市,能解决些许人的交易需求。
之所以说交易需求是因为镜袖一路上见过的以物易物的方式很多。
一路行至充州某处宅院后门镜袖才下车,他的行装和样貌与充州人不一样,虽然充州作为边境有外邦人,但那些人与大源西边的人还是有些许差别,他还是坐着久家的马车进的城。
镜袖不是很想那么早暴露出他与久家有关联,最起码在他大概摸透充州的商业布局之前。
“大哥写信告诉我了。”
在下人的引导下,镜袖见到了刚刚骑马回来的久仟,彼时她身体挺拔,正襟危坐,身上的软甲还未卸下,袖口裤子灰尘满满,似乎刚从地上爬起来,腰间挂着的鞭子发着光亮,头发被束成包顶在头上,面容比之前黑上不少,还有几块被晒伤的痕迹,。
这才是久仟真实的模样。
“师姐,好久不见。”镜袖恭敬见礼。
久仟摆手,向副将使了个眼神,她身旁的男子抱拳行礼后退下。
“废话不多说,我让人把账目搬来给你看看。”久仟毫不客气地使唤人。
账目?镜袖挑眉:“有问题。”
久仟点头。
“好,这个不急,我晚间回来看,我先去看看工坊。”镜袖来不及停歇,既然久仟不客气,他也不必扭捏什么。
他答应了岑小一个半月之内回去,现在都快过去半个月了。
“可以。”久仟起身,向外唤了个人,简单交代了两句话后回身和镜袖说:“需要什么和她说,我晚上回来。”
说罢雷厉风行地离开。
对这种快节奏适应良好,镜袖与门口的女子笑了笑:“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