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把她侧脸凌乱的发丝拨到了耳后:“如何？”

“嗯?什么?”柒愿不太懂。

“身体，现在怎么样?”

柒愿有些不自在，往后一退，躲开了他的手:“挺好的，马上成亲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谢琰临的手摸了个空，收回来时握紧了些许:“好。”还想再说什么，身后的鲛人就凑过来恭敬道:“驸马，请让我们来为您梳理发饰吧。”

二人皆不作任何反应。

鲛人耐着心思等待了会，半晌又喊道:“驸马?”

柒愿推了推:“妖尊大人，叫您呢。”

谢琰临比起被叫驸马，现在更震惊的反倒是柒愿对他，居然称妖尊?

“你怎么……”

柒愿没等他说完，反手把他推给了鲛人:“先办正事要紧。”

柒愿独自一人等在一旁，一早上都没加过苍羽，大概是和祈铃跑哪去玩了吧。夭夭和仙君在探讨怎么取净水，一时间，反倒就剩她一个闲人。

她坐在礁石上，拿了一根棍子在那里戳洞，偶有几只小螃蟹路过去夹她的棍子。

柒愿拿着棍子去逗它，螃蟹够了半天够不着，气愤地挥着钳子发出咔咔声。

柒愿见状，笑了起来，把棍子递给它:“好了好了，给你就是了，谢谢你陪我啊。”

“我不是一直在你身边吗，还怕没人陪吗？”

柒愿眼眸微动，藏着她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欣喜。她转过头，谢琰临一歪头:“很开心。”

“没有啊。”

“你们人不都说做人要诚实吗？”

柒愿没应话，转头问了另外一个事:“你这是都准备好了?”

谢琰临张开手臂，大红色的纱袍随着他摆动，绣着精细的纹路图腾。头上的发冠也贵重无比，镶嵌着不知道多少珍珠宝石。看的柒愿都有些眼馋了。

见柒愿一直盯着看，谢琰临主动把头凑过去:“喜欢?”

“这淮颜是真重视啊，这衣服可比你这段时间穿的华丽了不知道有多少。”柒愿眼里满是艳羡地看着他。

谢琰临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别想了，妖界的服饰可比这吟之海的好了不知多少。等之后带你去了绝岭境，随你怎么挥霍。”

柒愿抬眸:“真的?”

“我骗过你吗？”

柒愿欢快地抱住他:“你真好！”刚抱住又觉得不妥，匆匆松开手从他怀里离开。

刚要回抱地谢琰临双手悬在空中:“怎么了？”

“差点忘了，你都要成亲了。我应和你保持距离才是。”

谢琰临不解:“不过是一场假成亲罢了，何必这么认真呢？”

“可那淮颜分明是真心喜欢你，真的不考虑吗？”柒愿也不知怎么就问出了这样的话，但她心里期许对方说不，却又不敢去想。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谁也不开口，直到远处传来祈铃和苍羽的嬉笑声，他们之间的沉默才被打破。

柒愿眨眨眼，有些躲闪:“没什么，你不要在意。”说完就想离开。

谢琰临拉过她的手腕:“我看你是脑子在海里待太久，都不转了。淮颜若待本尊有真心，何苦需要用蛊念来控制我?”

“蛊念?”

“魔界的法宝，用来控制心智。可惜我根本没有心，她用错人了。”

柒愿眸中微闪，轻声道:“没心吗…”

谢琰临有片刻愣神，但很快继续道:“何况淮颜也不是什么好人，她顶多算得上是一位好领主。从到这里开始，你所见到的每一份尸骨，都是死在她手里的亡魂。这里面或许有些还只是个孩子，但她根本不在乎，她只在乎，杀了他们，她会得到什么。”

谢琰临贴在她耳边:“昭昭，不要太善良。你们人界都会为了利益互相拉踩利用。其余三界自然也会，包括你们向往的仙界。”

“抛去那身虚名，都是一样的底色罢了。”

“你不杀，被杀的就是你。我不信身为第一宗门的弟子，手上不曾粘过血。或许曾经你只杀了公认的坏人，但并不是所有的坏人都是公认的。”

柒愿抬头直视他:“为什么突然与我说这些?”

“因为你说淮颜与我是真心，但她的真心只是真的为了我的妖力。该下手时不要心软，你心软，死的就是你。”最后一句话，谢琰临一字一字与她说。

柒愿不自觉地抿唇，眼眸盈盈:“我不是什么圣人，也没有所谓的圣心。若是有人真的以我生命为要挟，我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但…也不是所有生命都要被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