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手续办的很快。
莱拉医生亲自送来最后一份检查报告,脸上带着职业性的笑容:“各项指标稳定,标记融合度良好。接下来五天是关键观察期,如果出现任何不适,随时联系我们。”
郁知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摸向后颈贴着的愈合敷料。
“别总碰那里。”褚闻殊轻轻扣住他的手腕,“让它长好。”
郁知耳根微热,放下手。
离开蜃楼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住了两周的门。消毒水的气味和漫长的痛苦都会成为过去。
他不会再回来了。
回到那栋熟悉的银色住宅,推开门,郁知看着一如往日的陈列,竟恍如隔世。
可那些熟悉的角落还是让他感到亲切——书房那些旧书的纸页、窗台琉璃棠的花瓣、沙发上他常用的那条薄毯。它们混在一起,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
他穿过客厅走过楼梯,安静地,一步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室安稳的时光。
窗台边的琉璃棠依旧开得正好,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蹲下来,手指轻抚过一片叶子。植物的情绪清晰地传递过来,舒展、满足,像在欢迎他回家。
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他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傍晚时分,郁知独自在浴室洗澡。
这是标记后第一次完全独处。
泡过澡后,他准备换上睡衣,目光却不自觉被镜中的自己吸引。后颈贴着的敷料边缘被水汽浸得微微卷起,边角翘起来,蹭得皮肤有些发痒。
他想应该换一片新的了,于是他抬手,小心翼翼地将那片敷料慢慢揭了下来。
镜里映出后颈那枚清晰的齿印,颜色还带着未褪去的淡红。
鬼使神差地,他用指腹轻轻碰了一下那印记。
瞬间,一股细微的酥麻感从标记点窜遍全身。他腿软了一下,扶住洗手台,心跳骤然加速。
不过是碰一下而已……怎么也会有感觉?
他盯着镜子里自己骤然泛红的脸颊,又羞又恼地飞快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
他接了一捧冷水往脸上拍,冰凉的触感总算压下一点燥热。
没什么的。
只是伤口还在愈合,身体敏.感一点而已,很正常。
他对着镜子,在心里一遍一遍小声说服自己,睫毛垂着,耳根却还在偷偷发烫。
晚上,郁知躺在熟悉的床上,被熟悉的雪松气息包裹。
褚闻殊的手臂环在他腰间,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郁知却还睡不着,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沉迷地感受着那个标记带来的安心感。
不知过了多久,他转过头把脸埋在褚闻殊胸前,在那令人安心的温度里,慢慢闭上眼睛,沉入黑甜的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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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的第二天上午,郁知在书房整理从蜃楼带回来的个人物品时,收到了林晓的消息。
【林晓】:知知你终于出院了,身体好了没有啊?
【林晓】:我好想你呜呜呜……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想来看看你??????????????????????
郁知的唇角不自觉勾起,但是他想起学长似乎不喜欢别人来到他的私人空间,到现在他都没见过学长邀请过客人来呢。
他有些遗憾的打字:【医生说现在观察期还不稳定,建议少接触外人。不过我后天要来学校办复学手续,我们到时候一起吃饭可以吗】【喜欢你.jpg】
下午,褚闻殊必须回主家一趟。
这是他们标记之后,第一次真正分开。
“知知,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怕?”临出门前,他把郁知搂在怀里,指尖轻轻顺着他的黑发,如果可以,他一刻也不想让郁知离开他的视线。
郁知在他怀中想了想,摇头:“应该……不会吧。标记还在。”
“嗯。”褚闻殊吻了吻他的额角,“如果难受,随时给我发消息。我尽量早点回来。”
郁知点头。
再舍不得,门还是要开的。
褚闻殊在玄关又把他抱紧了一会儿:“标记还在,不会难受的。大概五点左右,我给你发消息。”他是在安慰郁知,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郁知点头,看着他关上门,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慢吞吞坐到书桌前,打开之前没看完的专业书,以免回校后跟不上。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斜斜洒进来,在纸页上铺出一块暖融融的光斑。窗外只有断断续续的虫鸣,和他自己翻书的轻响,安安静静,像一段温柔的白噪音。
他看进去了整整两章。
三点的时候,他收到褚闻殊发来的消息:【还在开会。身体有不舒服吗?】
郁知回复:【没有,在看书呢。】【图片】他给他拍了一张书上撒着阳光的照片。
褚闻殊秒回:【乖。晚上想吃什么?我带回来。】
郁知想了几秒:【想吃上次那家店的栗子糕。】
褚闻殊:【好。】
对话结束了,郁知换掉光屏重新低下头看书,可书页上的字,都好像比刚才甜了几分。
四点多时,郁知觉得总算看的差不多了。
他想去实验室重新复习一下之前学过的技巧,但是因为褚闻殊不在,他无法对植物进行精神力感知,只能进行一些更基础的训练。
可是没一会儿,他的注意力开始变得涣散。他不自觉地想褚闻殊,然后又强迫自己收回思绪,可是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想他……循环往复。
五点整,褚闻殊准时给他发来消息:【知知我这边马上结束了,再等我一会儿】。
他看到消息,心情却变得更加浮躁,索性结束训练,走到客厅,又走回书房,再走到阳台。没有什么目的,就是……走动。
他不自觉在阳台站了好一会儿,看着楼下那条通往大门的路。
太阳快要落山了,他又从阳台走到了玄关。
他盯着那扇门,心跳平稳,呼吸正常。他只是……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