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郁知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坐着,翻开一本旧相册,里面是他从小到大的照片——在花店门口抱着盆栽、在学校领奖、和母亲在郊外野餐。每一张里的他,笑容都灿烂舒展。
敲门声轻响。
“请进。”
褚闻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玻璃杯。
“看你还没睡。”他将温牛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摊开的相册,停在某一张上——那是郁知十二三岁时的照片,抱着一盆比他脑袋还大的花,笑得见牙不见眼。
郁知有些不好意思地合上相册:“小时候的……”
“很可爱。”褚闻殊的声音很轻。他在床边坐下,姿态放松,“和现在很像。”
“哪儿像了……”郁知嘟囔。
“眼睛。”褚闻殊看着他,“像蜜糖。”
郁知怔住,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褚闻殊没再说下去。他起身,走到书架前,指尖拂过那些旧书的书脊。那些都是郁知少年时代反复翻阅的书,书页边缘已经磨损,有些还夹着褪色的书签。
“这些书,”褚闻殊抽出一本《植被图谱》,翻开扉页,上面有郁知稚嫩的签名和日期,“是你小时候爱看的吗?”
“嗯。”郁知点头,“妈妈给我的。”
褚闻殊静静翻了几页。书页间夹着已经干枯的叶片标本,旁边有郁知用铅笔写的注释,字迹从歪歪扭扭到逐渐工整。
“伯母教得很好。”他合上书,放回原处,“难怪你对植物有这样的感知力。”
郁知腼腆的笑笑,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早点睡。”褚闻殊走到门口,回过头,“明天有什么安排?”
“还没想……”
“那明天再说。”褚闻殊微微一笑,“晚安,知知。”
门轻轻关上。
郁知坐在原地,许久才起身洗漱。躺到床上时,他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窗户被推开的声音——褚闻殊大概也在看绿璃星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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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花店弥漫着露水的气息。
林映棠起得早,正在后院给植物浇水。她动作娴熟,了解每一株植物的喜好。褚闻殊下楼时,她正俯身检查一株银霜草的根部。
“伯母早。”褚闻殊站在廊下,晨光给他镀了层金边。
“早。”林映棠直起身,用毛巾擦了擦手,笑容温婉,“睡得还好?”
“很好。”褚闻殊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些植物上,“这些品种,帝星很少见。”
“都是绿璃星本土的。”林映棠指了指其中一株叶片呈银蓝色的植物,“这叫‘月影草’,只在夜间开花,花瓣会发出微光。”她又指向另一丛,“那是‘过星藤’,传说只在流星划过后的夜晚抽新芽。”
褚闻殊听得很认真。他蹲下身,近距离观察那些植物,偶尔提问:“这种土壤的配比很特别,是腐叶土吗?”
“三份腐叶土,一份河沙,再加少量本地的火山岩粉。”林映棠耐心解答,“绿璃星的土壤偏酸,很多外来品种不适应,但这些本土的,反而长得最好。”
郁知下楼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褚闻殊蹲在母亲身旁,袖子挽到手肘,认真听着母亲的讲解。晨光穿过藤蔓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小知醒了?”林映棠抬头看他,笑道,“来,教教你学长怎么修剪枯枝。”
褚闻殊也回过头,对他微微一笑:“正要请教。”
郁知走过去,接过母亲递来的剪刀。他选了盆长势稍显杂乱的迎冬树,手指轻轻拨开叶片:“要从这里剪,斜着下刀,不能留茬口。”
他示范了一次,剪下的枯枝落在土里。褚闻殊看得很仔细,然后接过剪刀:“我试试。”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剪刀的姿势却很小心。第一刀下去,角度有些偏,剪口不够利落。他顿了顿,看向郁知。
“再往里一点。”郁知小声指导。
第二刀好了许多。褚闻殊没停,耐心地将整盆花的枯枝都修剪干净。结束时,他额角沁出了细汗,但眼神很亮。
“学得很快。”林映棠称赞。
“是老师教得好。”褚闻殊起身,将剪刀递还,略带笑意的看向郁知——而后者也正看着他,眼睛在晨光里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