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程：约12小时（经两次短途跃迁）

抵达：绿璃星首府空港

……

郁知看着那份规划，又一次深刻感受到世界的参差。

他记得自己当初来帝星时，坐的是最便宜的三等舱星际客轮，航程花了整整三天，还要在转运站过夜。而现在，私人星舰、专属泊位、无缝接驳……一切都被安排得妥帖到极致。

“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吗？”褚闻殊问。

郁知摇头：“没有……都很好。”

“那就这样定了。”褚闻殊收起光脑，“明天我去处理一些学院和军部的收尾工作，后天一早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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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前一晚，郁知在房间里收拾行李。

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家里什么都有。但他还是仔细地整理了几件换洗衣物，又把母亲上次寄来的那罐干花茶小心包好，准备带回去给母亲尝尝他新发现的冲泡方法。

收拾到一半，房门被轻轻敲响。

“请进。”

褚闻殊推门进来。他已经换上了睡袍，银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

“在收拾行李？”他走到床边，看着郁知摊开的行李箱。

“嗯。”郁知点头，“其实也没什么要带的……”

褚闻殊的目光落在那罐花茶上，顿了顿：“这是伯母寄的那罐？”

“嗯。我想带回去给妈妈尝尝，我加了点蜂蜜和柠檬草，味道应该会更好。”

褚闻殊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也给伯母准备了一份礼物。”

郁知惊讶地抬头。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褚闻殊解释道，“我挑了一套古地球茶具。听说伯母喜欢喝茶，应该用得上。”

古地球茶具……郁知不用想也知道那绝对价值不菲。

“学长，不用……”

“只是一点心意。”褚闻殊打断他，“而且，用古茶具冲泡绿璃星的花茶，不是很有意思的组合吗？”

他的理由再一次无懈可击。郁知只能不好意思的道谢：“那……谢谢学长。”

褚闻殊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在一旁坐下，看着郁知继续收拾行李，偶尔问一些问题——“绿璃星现在是什么季节？”“需要带件厚外套吗？”“那边的湿度怎么样？”

他就像是任何一个即将去朋友家做客的人在认真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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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卧里，褚闻殊还未入睡。

他坐在书桌前，看着屏幕上显示着绿璃星的详细资料——气候、地理、社区信息，包括郁知家所在街道的卫星俯瞰图。

他仔细的看着，眼睛一眨未眨。

光屏映照出主人那张因计划得逞而带着餍足的容颜。

不知过了多久，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郁知说起家乡时那双发亮的眼睛，柔软的语气，毫无防备的信任。

然后他睁开眼，银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幽暗的光泽。

下周三，绿璃星。

他很期待，那只小小的、开在偏远星球上的白色风信子，在真正的“家”里，会是什么模样。

而他，即将以最正大光明的理由踏足那片土壤，将那只风信子连同它生长的花园，都无声地纳入自己的观测与影响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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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墙之隔的另一边，郁知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

床头边，那株垂丝琉璃棠在夜灯下静静舒展着嫩绿的触须，顶端的花苞似乎比前几天更饱满了一些。

郁知侧过身，看着那株植物。

它被照顾得很好——专业的生态缸，精确调控的光照、湿度和营养液。褚闻殊甚至请了专门的园丁定期来照料。

郁知却想起小时候在绿璃星，母亲的花店后院也有一株垂丝琉璃棠。它就种在土里，经历风吹日晒，夏天要抗旱，冬天要防冻，有时还会生虫害。

不是说温室里不好，只是蓝天白云下的野蛮生长总是带着更迷人的生命力。

他忽然有些想家了。

想绿璃星带着泥土气息的空气，想母亲花店里永远弥漫的花香，想后院那株自由生长的琉璃棠。

也想到即将到来的，带褚闻殊回家的旅程。

心里有些隐约的期待。

郁知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就要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