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样平淡无奇的日常中过去了一周。

郁知今天没有课，趁着室友不在，他正对着光脑和远在绿璃星的妈妈进行每周一次的全息通话。

小小的宿舍空间里，投影出母亲温柔的身影和家里花店一角熟悉的布置，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小知，在学院还习惯吗？帝星那边节奏快，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啊。”林女士的声音带着全息信号也过滤不掉的关切。

“都挺好的，妈妈。”郁知笑着回应，和妈妈通话他很开心，“同学们都很好，课程……呃，也都跟的上。”

说起头疼的专业课，郁知有些心虚，不过在妈妈面前，他选择性地忽略掉了自己在那些高深理论课上听得云里雾里，需要课后花时间自学的事实。

“那就好。钱还够用吗？不要太省了，身体最重要……”

“够的，够用的。”郁知连忙点头，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难得阳光的笑容，“我昨天还去看了我们系的植物培育温室，那儿还有一小片闲置的花圃，我已经向管理员申请了一小块，下午想试着种点家里带来的琉璃棠种子。”

种花，大概是他枯燥学业中为数不多的亮色和寄托，仿佛能通过那片小小的绿色，触摸到家乡的阳光和妈妈身上的花香。

“好啊，我们小知最会照顾花草了。”林女士欣慰地笑着，眼角泛起细纹。

又和妈妈聊了几句家常，通话结束，影像消失，宿舍重新恢复安静。郁知轻轻舒了口气。只有在妈妈面前，他才敢把撑着的那点劲儿卸下来。

下午，郁知的申请就通过了，他揣着种子直奔温室。

松土的时候，泥土的腥气混着植物的青涩味扑过来，郁知眯着眼，指尖蹭过湿润的土壤，这是他逃离繁琐理论课和帝都喧嚣的唯一绿洲。

“诶，郁知，你也在这里啊。”同班的一个Beta同学也来了温室，他是来这里看他的实验小苗的。

这个同学和郁知打完招呼，顺带和郁知聊起了天，“对了，郁知你那个‘精英扶持计划’的申请表你打算什么时候交啊？”

郁知茫然地抬起头，“啊？什么计划？什么申请表？”

“啊？你居然不知道吗？昨天我们学院就发通知了呀！”一说起这个，Beta同学就来劲了。

“就是那个褚闻殊首席在的星穹学院，要来我们学院搞一个什么‘精英扶持计划’！”同学激动地比划着，“说是要选拔有潜力的学生进行重点培养，提供资源甚至直接对接星际企业！每一个人都可以填申请表！”

郁知扒开终端一看，果然有条未读通知，被埋在一堆课程资料里，差点就错过了。

“我成绩这么差，填了也白填。”郁知低下头，指尖抠着铲子把儿，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自嘲。

“哎呀，万一人家就看中对植物的热爱呢？而且写了就算没选上也不亏呀，不管怎么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呢。听说……听说这个计划还是褚首席亲自推动的！”

郁知心中微微一动，褚首席……不知道如果真的被选拔上了，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褚首席呢……

不过这种事肯定是轮不到他的啦，还是不要再多想了，郁知转头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播种琉璃棠上。

同学看完自己的小苗就走了，温室里只剩他一个人。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在泥土上投下斑驳的影，他蹲在花圃前，正专心致志地播着种，忽然觉得身边的光暗了些。

他迟钝地抬起头，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立在旁边。

逆着光，他眯了眯眼，先看到的是笔挺的、质感极佳的深色裤管，再往上是剪裁得当的咖色风衣，最后，撞进了一双含笑的银灰色眼眸里。

是褚闻殊。

他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微微倾着身，正带着些许好奇看着他刚刚播下种子的土地。

郁知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无措地放下小铲子，站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沾了泥土的指尖。

他不太敢直视对方，眼神飘忽，小声嗫嚅道：“首、首席。”

“抱歉，吓到你了吗？”褚闻殊直起身，语气

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我受邀来贵院商讨‘扶持计划’的一些细节，会议刚结束。路过温室，想起上次文化节看到的垂丝琉璃棠，便想进来看看。没想到……”他目光含笑，落在郁知身上，“这么巧，又遇到你了。”

他的解释天衣无缝，将这场处心积虑的寻找，完美包装成了一次浪漫的偶然。

“是、是很巧……”郁知讷讷地应和。

呼吸有点急，鼻尖钻进一缕冷冽的气息，像雪后的松林，清清爽爽的。后颈的腺体莫名有些发胀，是他的信息素吗？居然这么好闻，一点都不像传闻里那样强势。

“在播种？”褚闻殊的目光移回土地，语气自然得像闲聊，带着点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