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抽一抽的,像蔫掉树叶上的毛虫一样。
「延续这生命吧。」
躺在雪地里,睫毛上几乎结冰。
啊啊,我逐渐看不清世界了。在读档进行到90%的时候,我的灵魂离体了。
玫红色与绿色的,跳动的机械的数字咔咔往上,我一点点向上,被剥离的时候没什么痛苦,倒像是爬到教学楼上面几层的位置,将双手放在窗台上,看着结了冰的世界。
「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归根到底,无法开启后续剧情都是李行忆的错。
还是蠢笨的玩家的错,重复许多次,也无法刷满他的好感。
「是要通过平常的一举一动来刷吗,还是选正确的选项呢?」
(所以我说我日常要好好表现啦,你还不信,随时有人注视着我们的事实。)
「可是……可是……」
「那些真的那么重要吗?」
我注视着李行忆的一举一动。
他脱下了他的黑色大衣,曾经他笑着说和我很像的那件,披在我身上。
听说将人的小肠展开有网球场那么大,将人的所有血洒开——将他的大衣浸透了,又在雪地画出一朵花。
然后他展开双手,像纷繁黑羽毛准备起飞的某种有喙动物,那是在风中猎猎作响的黑色斗篷……
不可能,我不可能忘记,想要杀了何色的人,那个像死人一样的人,和他描绘的一样……
内心在尖叫着,我想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如果他是……那他就是我的敌人,但他本来是我的朋友,虽然我只是他无聊时候的消遣。他为什么……
「为什么谁伤害何色,你就要恨他?」
(这是设定啊,我是为爱他而生的存在。)
是夜,晚自习下了的声音响起,主教学楼同它两旁的连廊被按下了声音键,这一刻学生们得以表演,像被放出箱庭的鸟儿。
白色的几束光照在教学楼中间围成的球场的一小片空地。
像是保安在巡视,敷衍、摇摇晃晃、但不容置喙的手电筒光线。
「不不,学生怎么会有保安的手电筒。」
“啊!”有人在尖叫,然后发出“呜呜”的崩溃般的嘶吼,像失声了一样,像变异了一样,吓得我的灵魂差点落地。
然后白色的东西纷纷扬扬落下,那不是雪,而是一把落下,过一会又有补充的消耗品。
那是试卷,然后有人叫着:“终于可以放假了!”
……
第三次坠楼,我还在草地上躺着,外面的风有点凉,我看着星星。
不久下起了雨,很舒服,这样会发烧,发烧会离世吧。
【主动能力:我什么时候都不认为自己死了】
【能力使用完毕,进入冷却时间】
暂时还死不了,整个球场的雪融化,我被洪流冲走了。
冲到了球场的绿色铁丝网一隅,李行忆找到我说:“终于找到你了。”
泪水盈满他眼眶,落下。
早晨从樱花上落下的露水,会反光汗水的落地镜?朝生暮死,来不及告诉你。
才想起这些光怪陆离的梦里,时常出现的眼睛。
透过它们,他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吗?那是生怕我逃走似的吗?
那双黏腻的、他热带雨林里有毒的花般的粉色的眼瞳,好想扼住我的呼吸?
他想弄清我的秘密,他以为自己快撞破事情真相了。
他向我伸出手,我假想地倒吸一口气,实际上并没有做到这事。
随即解开我的衣服?
「这里可是学校,就算在上课也不能……」
在我还在为赤裸的身体害羞不止时,他像是什么也没有看到一样,若无其事地合上了我的衣服。
到最后,对偏爱的幻想和寻求同类的想法,凝成血块,被我咽了下去。
我痛苦地一呼一吸着,他置若罔闻。
那时,我觉得如果我还有机会的话要杀了他,我恨漠视着这一切他……
(我们不是朋友吗?)
「说说杀这杀那的话,就能令你心动不已吗?」
想看到他的好感度提升的剧情,这样才能继续下面的剧情。
「但是为什么,你读档的方式是跳楼?」
(因为,在这个周目里,唯一现实点的事情,就是李行忆的回心转意。)
我已经过了爱幻想的年纪了,我总觉得自己不配被爱,除非被人深深的亏欠。
(可我好不甘心。卑贱如我,一定要用死换得谁的一滴滴泪吗?)
「只要这样,我就能重生,携起你的手,做你爱的人。」
李行忆将那把长柄伞尽力地撑向仰躺在草地上的我。
那伞遮不住纷纷扬扬如絮的雪,融化的雪水在我身下淌着,我的后背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