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雪就有点悲伤，因为上个世界的椰就是这样死去的……

我们教室很高，能看见外面居民楼的车道上车在冰上漂移，一辆撞上另一辆，变得干瘪，哈哈。

（反正上面也没坐着“人”吧。）

「人是指游戏外的高维生物吗？」

这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世界，红与绿的球场被洗得有如明镜，在上面甚至倒映出灰色砖瓦砌成的居民楼。

就像相反的世界一样。

居民楼的小房子里传来和公园一样悠扬的小曲，尖锐而美丽，一曲毕后，掌声哗啦啦如同麻将被推倒。

“根据最新疫情通报，当前国内多地疫情风险升级。现要求广大居民务必居家防护，非必要不外出，严格遵守各项防疫规定，共同阻断疫情传播。”

我下楼梯找寻着班上同学，终于在大操场那里看到了在玩雪的他们，奇怪，失而复得地，我又看见了我的伙伴们。

因为还有一个学期就要毕业了，我们班在合影，连班主任也在。

在家与学校的边境，我停驻在那里。

隔着灰墙就能看到家，我想象那里的人会怎么进行着生活。

尽管不可能看得清，我脑海里却有。是像养成游戏那样，能被玩家捏起来，放置在别的地。

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走动，任由别人改造着自己屋子的结构吗？

「真是无聊的经营类游戏呢。」

我打算走向操场加入班级，却撞上了一堵看不见也摸不着的障壁。

【警告！因数值不够，无法开启后续剧情。】

我烦躁地点向虚空的面板。

【查询数值中】

武力值、智力，不是。各人的好感都有亮起，图标是颜色不同的满天星。

那些写生的花还滴着水，枯灰的。像是永不坠落的星辰。

【通关条件欠缺：李行忆的好感度。】

什么鬼，我都对他那么亲切了，这死人对我的好感还是不高吗？

【玩家选择：读取存档。】

……

……

*

我躺在雪地上，睫毛几乎结冰。

在梦里也得不到休息，人睡觉还有什么意义呢？

既然这里的时间是无限的，也就是说，玩家很闲，和这个卡关硬拗着了。

回档要抹去这个肉身的存在，我便从楼上，那个天台上一次一次地跃下。

反正都是假的，那些伤痛受不了了，也只是可以读过去的档。

说不定我也是过去的数据。

为了刷好感而存档读档，在别人面前谨言慎行，我受够了。

第一次坠楼，我在不足一秒的时间内感到恐惧。

「希望有人能救救我！」

扭着脖子，操场上合影的同学注意到了吗？

已经被地上的碎石子刺破了脑袋……

好痛，我无法思考别的。

我到底是有什么想不开的要来跳楼呢？

明明夜晚有很多事情可以干的，比如逃跑，比如躺在草地的积雪上。

我连手指都动不了了，无法点到最近的load键。

就这样也挺好的，我在这里的梦算是结束了吗？

像是弥留之际的走马灯一样，无数字幕，包括我说的话，解释我现状的第三视角话语，他人发现我后某人的视角也是——

*

那一夜李行忆上课时听见外面砰砰响了几次，他只是拉上窗帘。

后面他忍不住怒火了，他下了楼梯，来到了球场的假草地。

“你为什么，不看我一眼呢？”

她呵呵笑着，声音嘶哑难听。

这是、谁啊？

*

在坠楼期间望向你的窗口，只看见黑压压的一片。

如同你低垂的睫羽，如同你现在打的黑伞，你让它直直地跌落下去。

雨下了起来，你只听得见它的声音，却看不清外面袭来的青草香。

“你是不是有病？”他只是说。

*

第二次坠楼，李行忆跑向天台，或许他想把我从天台拉回来。

我确定他有我读档重开这个世界的记忆，不然他不会在下到一楼时，在还未看清我的血迹前，径直走向我所在的位置。

【读档正在进行。】

或许这是一个很老的游戏，这个过程夜尤其漫长。

所以我还留在这个世界，断掉的骨头尖刺般刺入我的皮肉，喉咙里倒灌进来的血液先是呛进气管，然后凝成血块。

彻底堵死……

身体本能地还想咳嗽，腰间有这种冲动，却没有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