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在那一刻飞来重组。
怎么说,他是我的收养人的儿子,但实际并没有发生这种事。
我是被他家人当作未来服侍他儿子的工具养的,但我们的关系没有那么复杂。
「那还能是什么?」
“这就想不到了。告诉你吧——”
我屏息凝气,想听他说出怎样的答案。
忘记一个人确实不好,我常常为游戏中谁谁落寞的眼神而难过。
我现在的脑子只是一味地胡思乱想,幻想他与我有什么特殊关系,眼前写满了救赎,希望它们成为我青春的文字。
“你还真是……易恋爱体质啊。这样我就放心了。我们其实,在高中见面前,没有任何关系。”
我说不出话来,也不觉得愤怒。
不敢以女生的姿态说出“真是的,我要杀了你”什么的。
因为我觉得我说出什么话都恶心,而这份恶心会让我和我身边的人觉得奇怪。
「你没有资格做那些事,青莱,自那时候你就没有了。」
(那你又有吗,你们又有吗?)
哪个时候现在不是探究这些的问题。
“但是我们现在,是朋友不是吗?”
桃初还没有具体地告诉我他的重生能力,他重读了“朋友”这两个字,好像读懂我的内心。
“你是那种,擅长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类型吗?”
红色的夕阳,如果在教室一切红色的瓷砖都会变得古旧,他的眼睛也是带有金属光泽的紫红色。
我看着他,红色压抑的病房,气氛也变得尴尬。
其实我期待你的回答,像游戏男主那样说出爱,但是什么话都不适合你不是吗?有种别扭的感觉。
我们现在在医务室里,但到底医务室在学校的哪里?
我能清楚地描述学校的每一处,包括实验楼那里的灰色的污渍和雨天留下的黑色鞋印。
却不能想起来,医务室在哪,可能因为我不常来这里吧。
桃初将手伸向我,我下意识后退,额头上却有了温热的触感。
“你没事就好。”他暖暖地笑着,夕阳在他背后一片红。
“谢谢你啊。我不介意多一个朋友的。”
不过我不懂他为什么要保护我,他在我脑海中只有一个印象,我对他没有爱也没有恨,就好像一起度过的十几年不存在一样。
“我们回教室吧。”
“啊?你这就好了,不要再休息一下吗……我可以在这里陪着你。”
“没关系的,我们要回教室了。”他说着这种无趣的理由,突然打岔说,“还是说,你不想回去?”
我确实讨厌教室这种人多的地方,但是我不可能说出来。
我只是低头跟着他,直到他停下来,我撞上他的背。
没有一点声音。
他回头看向我,“不想做的事,直接说不就好了?”
“你说的倒是容易。”我嘴角抽了一下。
记忆里只余桃初肆意妄为的样子,而我总是低着头在人群走,虽然和他有一段距离,但看起来就像给他提包的不是吗。
“我没有朋友,也没有钱,最值得骄傲的成绩,其实我不是很在乎,这样说很装吗?我就是没有说话的资格,更别说不了。”
他的眼泪随着我话语落下的一瞬间落下了。
奇怪,我明明在前一刻还都像以原生的四百多度看世界——什么都朦朦胧胧,令我昏昏欲睡。
但我确实看见了细小泪珠落下反射的光芒。
“你在……哭?是同情我吗,还是已经爱上我了……不管怎样,你没有哭的理由。我一点也不可悲。”
“没有,意识到你与我想象中不同。我很震惊。”你没有擦眼泪,用奇怪的不像男生的姿态看着我。
我不知道说什么,过去和他的回忆全部模糊,我也再也没有对这个身体的操控权了,意识像水一样沉入湖底……
*
下一刻,我伸出手摸向他的眼眶,发现它是干燥的,温热的。
那双眼眸狡黠地笑了。他伸出手将我的手握住,我的手抱住他的脸。
“看啊,还是一个鲜活的你和我。”他说。
“是啊,这一次是你在我面前啊,我要跟着你。”我说。
*
我带桃初去往学校中心的那栋楼,六楼,这里只有装修的痕迹和抽烟的痕迹。
“来商量事吧,这里认识的人只有我和你吗?”
“你自己想一想呢,再怎么说也有和你同班的那位吧。”
“啊,我忘了,何色是吧……但他也不一定进到这个世界来。我们应该先去教室的。”
我开始幻想,何色坐在教室的哪里呢?还在我后面吗?现在在干吗呢……
有可能根本没回教室,还在吃饭吧。
“你啊,我都不知道你对他到底什么感觉,这都想不起来。”
我的思绪好像被他捂住了嘴,我立即指责他这个读心的人。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一早就知道何色可能会来,但也没有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