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的那一天,他跟我说,世界就要毁灭了。
神神叨叨的他,我看都没看他,就能想象他那得意的样子。
我还是抄着无聊的ppt,只是字越来越斜了。
“切,装什么,青菜菜。”
我依然没有看桃初,写字时手不知不觉伸过了那条三八线。
撞到了他的手肘。
他果然离我很近,我向着他覆在桌子上的手,狠狠地掐了上去。
“你——哦,哑巴了吗?”我问。
他不敢动,我知道,在引起老师注意力前,我用指甲将他的手撕扯出了伤痕。
「女生的打架方式……」
(又怎么您了。)
他用另一只手在桌子下砸着我,我能够想象地出我憋气的样子,一定非常的弱势。
“喂,青莱,你们在干什么,给我滚出教室。”
随着班上人的窃窃私语,像盛夏的蝉一样爆发出的杂音。
我放下手中的笔,将书合上,走了出去。
实际上只是因为我不敢看他们的表情。
“嘻嘻,和你待在一起真开心呢。”
我惶恐地看向桃初,他的手背上全是血痕,光是接触到空气就会痛的。
“你在担心我吗,后悔了吗,愧疚了吗,那就和我一起去吃饭吧。”
“虽然到现在了问这个问题很愚蠢,但是,我有同桌吗……你是谁?”
“我是你最喜欢的人啊。啊!你怎么变了?”
“我,变了?”
“变得弱势了呢。”
“虽然不知道你之前是怎样的。但是,你现在看起来像舔狗一样。”
说完这句话后,我的手臂被桃初一推,差点跌倒。
背后是冰冷的瓷砖,上面是贴着不透明的膜的玻璃。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雪花一样纷纷扬扬袭来,是我的回忆。
“早就说了,你不要做这种事……该有多好啊。”
心中生出莫大的恐惧。
*
那时候我干了什么,短暂地回忆……
我与桃初都十分不要好,小时候见面就要打,偏偏我们都要被父母拉踩。
后来我的父母不在了,他的家人收养了我,打算供我到成年。
我对桃初很不熟悉,他也不愿和我说话,没有人愿意和我说话。
因为我不具有什么价值,内向又相貌平平。
下课铃响了,这是最后一节课。
我怀着一丝或许桃初会和我一起吃饭的期望,慢吞吞地收拾东西。
不过我刚刚掐伤了他,他是怎么会原谅我呢?
再不走同学就都要出来了,我们班的位置离厕所最近,离通往食堂的楼梯最远,得快点走了。
我回头看向他,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怨毒的恶意。
我害怕他会杀了我,也不敢相信露出这样眼神的人居然会在我身边。
他的朋友已经出来了,推搡着他,调笑着,也有人用挪揄的眼神看着我。
他将校服袖子拉得更长了,捂着手看着我,那眼神算不上阳光。
他是一个懂事的人,还好没有被人发现我掐他的伤口,不然我在班上更不好过了。
我跑着,在走廊人已经多了,显得我格格不入。
没关系,已经没有人在等待我了,所以我要快点。
谁知到食堂还是晚了,我端着盘子,东张西望寻找着他,这是唯一我能明目张胆看着他的地方。
何色今天居然是一个人,总感觉不太对劲……
他很爱笑,他的朋友一直很多。
我心里萌生处一丝得意,一定是为了学习吧,你抛弃了朋友,你这样聪明的人,怎么沦落到我这地步。
与你不熟悉的我,被你恨着的我,如果端着饭盘,不,一开始在路上就拦住你,在那片片树下,你会不会以后就和我一起吃饭?
这样的预想似乎经历了很多遍。
不知不觉轮到我了,我想指给食堂阿姨看,我喜欢的菜,却发现眼前一片模糊。
「你一直都不戴眼镜的吗?」
我凭着色泽随便指了菜,匆忙刷卡。
回头后面是一大堆还在排队的人,我低着头,快点取完筷子后坐下就好了。
一双鞋出现在我眼前,我连着菜差点摔了。
抬头,正对上桃初的目光,他很是惊讶地捂着嘴说:“哎呀,没绊到你啊。”
我十分震惊。他算是什么级别的人,居然敢这样对我?
虽然我现在已经比不上以前了,但是他不能伤害我,不能对我校园霸凌。
因为他伤害了我,就等于伤害了两个人,「他」在为我活下去。
颅内嗡嗡地响着,我低着头,头发沾到了干豆腐里的油,黄色的油顺着我头发往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