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紧了手,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好艰难,好想诅咒他。
回过神来才发现并没有,我已经坐了下来,嘴里嚼着干瘪的豆腐……
棕黄的硬皮,我拌着无趣的饭才咽了下去。
我是应该快点吃,还是慢点吃,吃饭对我来说我只是一种日程——为了让父母放心。
他们在看着我卡的消费记录,好可怕。
「这个世界,爸爸妈妈不是已经……」
快点吃我又不知道去哪里,慢点吃这里又太吵了。
我已经初三了,怎么连基本生活模式都记不下来?
我笑了,将大部分的剩饭菜倒入桌上的铁盆,向倒饭放餐盘的地方走去。
(好无聊啊。)
「为什么不带本书呢?」
(我不喜欢书,除了我自己写的。)
我曾经也有深爱的书,不过我自初中来周末都在补课,在哪里看的书呢?
我绕着学校靠山一带的车道走,这里人很少。
我们学校是由山改成的高坡,车开下去要经过这盘盘山路般的车道。
脸庞依然稚嫩的社会人们排排走着,给这个地方增添了神秘的气氛。
我也融入了这里,但她们好像没看到我一样说笑着,旁边的地下停车场传来人山风般的快活的高啸。
我幻想会有什么神奇的事情发生吗,每当我一个人,这种幻想欲望就犹加强烈。
“危险!”
有人这样喊着,我被某人推出去,在粗糙的沥青路面上滚了几下才停住。
而在我面前的,是一滩鲜血,新伤添上旧伤,他手臂直到手背上的划痕触目惊心。
而人们只是喊着“出车祸了!”这种显而易见的事。
我的自私,我的幻想,他就这么自顾自地承受了……
他的赤瞳好像更深了,是否是出于死人的身躯,那双瞳孔注视着我,是否是怨恨还是博爱、安心?
那抹红有一点也会沉寂下去吗?就像干涸的血块、成渣的铁红、渗泪的红月。
躺在地上的桃初看着我,我却觉得有些奇怪……疯了。
事到如今,虚伪的人向那双美丽的瞳孔呼喊:“你不要死,我什么都会愿意为你做的。”
然而我的喉咙只发出破风箱般呼呼的残破的声音。
【主动能力:无我梦中】
【你此时对救下桃初的愿望的念头最强烈,占70%,盖过想回家的20%和想找到初中的两位朋友的10%。】
【能力使用完毕,进入冷却时间】
下一秒,我的腹部,出现了大团鲜血。
一点也不痛,我的眼睛越睁越大。
【特殊剧情获取失败。】
【取决于是否进入$*@#线。】
*
记忆中谁无力地笑着,“我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才能唤醒你吗,同盟……公主?”
「该醒了。」
我几乎快被吓到了,那出其不意的称呼。
桃初隔着两张病床的间隙,趴了过来,摸着我的眼皮,随后附上了我的眼球。
我感受到了刺痛,闭上了眼,他的手还戳到了我。
“发神经是不是,你的手上还有病菌啊。”
“我隐约听见了,谁说我的眼睛很美。”
我不可置信地睁眼看着他,“何色?不,桃初。”我确切地说。
“你怎么到现在还在说他?”他鼓着脸颊,看起来十分幼稚。
他怎么知道我喜欢他?
不,我从他的眼里没有看出这一点,就自欺欺人地说:“不然说你吗?”
“你真是,性格都不同了,好有意思啊。哦,我不应该先说这个的,你想起来了吗?”
像吊死鬼一样盘在我病床上的他,被车撞了都没死的他,那只有一个答案,我点点头。
“那就好说了,我记得,你说,要无条件为我做什么事?”
桃初露出了思考的表情,和人疼痛时的表情一样,困扰的那种。
“我没有质问的意思,我就想问,我们的关系有那么熟吗?”
“你因为何色受伤了,所以他要陪在你身边。我因为你受伤了,你不陪在我身边?”
“我没有那种意思,但我很害怕你。”
“害怕我?”
“对。”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不会伤害我,如果你是单纯受伤了,我在班上听见这个消息,我会很开心,以为是自己的怨念起了作用。但你现在是因为我受伤……这只是一场游戏不是吗?我被撞了就被撞了,你为什么要帮我。不,还是谢谢你——”
“真是又当又立啊。”桃初打断了我,“你难道不记得我了?除了这个游戏给我们加的关系?”
他的赤色眼眸凑得极近,光是这么看着,我就快要醉了。
「明明你没有测过自己酒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