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后,我们就时常待在一起。
尽管学校里还在酝酿浓黑的阴谋,我们却好像无所感知地,活着自己的日子。
我习惯有郁生竹的陪伴,但即使这样,我也无法对他说出这里是一个游戏,天真的,如此残忍的。
因为我打开了那个游戏,那个已经没有任何制作组在工作了的游戏运转起来,机壳发烫,发出排气扇般滋滋的声音。
我耐着性子等着它打开,第一个看到的是男主,何色,一脚踩在废墟上,霸气的剪影。
呵呵。
在灰墙旁,在马路上,在电线杆旁,拿着球拍的。
他们是书中的重要人物,营造出一种末世的感觉。
而后手起刀落,他们的头颅,纷纷掉下……
*
行质会在我讨厌了别人的吵闹时,离开教室。
奇怪啊,我记起有一次,就是元旦节的时候,晚上6:18的时候,我好像是才和她分开。
吃完饭回到教室,发现好多人都请假了。
我也不在教室待了,因为教室灯也关了,我跟她发消息。
过了十分钟她才回。
质:【?】
「我讨厌这个符号。」
质:【你去哪了?】
一轮草:【漏题徘徊。】
一轮草:【楼梯。】
一轮草:【看电影吵死了。】
质:【来了。】
游戏界面突然弹出她的信息。
一轮草:【在哪?】
她居然要过来吗,在这个时候,忽然不是我的塑料朋友了。
然后我看见随质了,我跌跌荡荡下楼梯,一步一跳。
然后她说她们班在放鬼片,老师都不管,然后她问我来不来她们班看。
然后跟她说:“社恐,算了。”
我其实只想一个人玩手机,或者学习,那时我的愧疚已经在顶峰了。
她把我带到了一楼有个教室。
十二月了,为了高考,我们每个月都要考试。
一楼这里没有班级,只是单纯用来当考场。平常都锁着的,我想从里面搬个椅子去我的天地吃饭也不行……
她和我待了一会儿就走了,因为有人发信息给她说,她们老师要来了。
我在全黑的一楼教室玩了下手机,眼睛痛了,把窗帘全部拉起。
这是考试时才会用的教室,没人会看,也会怕人来来往往看见我。
可惜窗帘坏了,遮不住我,我在凸出来的墙柱那里打游戏,听见了谁的啜泣声。
明明之前和她待了那么久都没人出声,原来世界的此时,我们来这里也什么都没发生。
「梦是对未来生活的预见吗?」
(明明什么都没见过,却完美预见了我高三的生活。)
我一直告诉自己,我不信我是真的回来了。
【查看异状】
【离开教室】
又是送命的选择题了,我毫不犹豫选择了前者。
双脚自然而然地动了起来,很奇妙,被操纵着动但自己也能自由行动。
好像用一点力气就能跳出故事脚本——他们最擅长这种温良的训诫。
我的脚步因为没想好去哪里,而停下了这机械的操控。
我站在横七八糟的课桌椅间,腿有一种蹲麻了的感觉,神经末梢传递着麻木与催促。
我毫不犹豫地走向了另一边的窗帘,那里站着一个我万万想不到的人。
何色……
「他不该还在你家吗?这游戏的绑架就是走个过场?」
(呃,至少做那啥事时他晕了。现在见他不尴尬、不尴尬……)
我皱眉,他是凭借自己的意思走来这里,还是受游戏操纵呢?
如果我选择离开教室,他又会怎么样呢?
我已经一年,不两年没看见他了,或者说没近距离接触过?
第一句想说的话是“你也落魄到这地步了吗?”
却不受控制的,转向讨好的话语。
——“你需要帮助吗?”
琉璃般的蓝色眼瞳在漆黑中依旧明亮,那道目光已经盯着我看了很久。
啊啊,不管多少次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漠视我。
「和他对别人的态度都不同。」
(好想杀了何色。)
“不需要。”他说。
你以前会对我毕恭毕敬,就像学生对老师说“谢谢”,快速的一句,都被你说成了shie shie。
你还会冲我点一下头,像是鞠了一躬,很奇怪……
我很烦他,尽可能坐在了离他远的地方。
行质你还真是个蠢人,或者说,游戏里的引路人。
要是你也能看到他这样的一面就好了,不过我也不知道你对他感不感兴趣。
忽而想起这个学校多了丧尸、黑洞、杀人犯……一系列新的事件,我掰着手指,一个个数着。
远处的何色看不见,我只是做给可能在看着我的人看。抱歉,表演性人格上线了。
我和他很少处于共同的空间,或者说,共同的时间?光是想起这一点我就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