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过纸的另一面,是狂乱的全部右斜的透印,轻轻摸上去还有墨痕的微凸。」
「而她本以为的,不羁的、潇洒的字,根本不存在。宛如精神病患的写下的字迹,它表面上是竭力模仿某位名家的最终成果。」
*
我一回来就发现的是自己的本子被人翻过了,它被刻意地盖过来,封面的朝向却不对。
我本来急着去食堂,避开别人。我惶恐地看向四周,都还在睡觉,是谁?
一轮草:【爹的,我有一个专门骂人的本子,被我朋友看了,就是和我们吃过饭的那个,她能不能去死?】
质:【她就是那样喜欢窥探别人秘密的一个人。】
一轮草:【我还有个朋友的暗恋日记也被她翻了,她还笑别人舔。】
没等到回复,我将手机塞到桌肚里最上面的书里面,像异形虫一样整个人趴在桌上,校服掩住了桌肚里一切能够了解外面世界的好奇的眼睛。
与人倾诉却不能止痛的聊天,唉!
我试着将自己抽离与这环境,想着小学时茗雪逗我唱的歌曲。
闭上眼,视野里也是发红的眼皮,一只一只猪跃过想象中的栅栏,如有实质的也是想象的目光令我坐立不安。
「你以为你是谁,全世界的人都在盯着你吗?」
(就是啊,我可是名人。)
我苦笑着,现在可不能这样说了啊。
一直数下去,就像对于高考的努力,数到357差不多就昏昏欲睡了。
*
“你杀了人。”
“你在说什么啊,我不记得了。”
“你杀了她。”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能告诉我,我犯罪的手法吗,我杀了谁,在哪里杀的。”
头顶的白炽灯炫目,一眨不眨的眼睛,在这里分不清白天黑夜,直到眼泪沁出泪水。
(告诉我吧,杀了人,又怎么样呢?如果是为了保护谁而杀的,如果是情绪上头杀了的,如果是受害者的死在社会意义上是有好处的。)
「我不打算和你讨论法律,哲学层面上的问题。」
「——我只想和你讨论你的生活。」
Side A
凌晨四点醒来,我惊醒,才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床上,陌生的天花板低低地,这夜幕将我裹住了。
这时候第一时间应该是照镜子,看自己是魂穿还是身穿,但当我头脑从沉沉睡意中醒过来时,我记起来,这里是我的家。
我高中时候的家。
这里没有镜子,而且我旁边还有人,激动也没用。
记忆它告诉我,医院里发生的是一个梦。
怪不得除了桃初和我本来就认识的同学,没有别人的清晰的脸出现。
因为梦只会根据见过的人来随机合成。
而我在大学里穿行的日子里,见过了许多人,推开挤开,穿越在许多人群当中,却偏偏没有记住任何人的脸。
我听不见谁的呼吸,在被子里龟缩,等待着白天的到来。
亦或是,这场梦苏醒的时候。
然后就该上学了。
Side B
凌晨三点起来,这是常常会有的事了。
我想要我要是个梦游的人就好了,就可以趁这个机会漫游,但是现在妈妈正在旁边的床上睡着。
我要是有勇气在床上藏下手机了,这时就是放歌了,慢慢会有睡意。
梦里做了很让人怀念的东西,但我马上就要上学去了。我非常紧张,所以常常在这个时候就半梦半醒地一直躺着了。
我把手的麻木感当作要睡着的证据,但那却是压麻的证据,我翻腾,下一次睡意也被打消了。
我想无论如何,我的心情,我的睡眠,我的本身都不重要。只要我还活着,就能给别人提供证据——
什么证据呢?自己存在的证据,自己比我强的证据,就能给那些需要我活着的家人信心,现在做的都是正确的信心。
「但我没有存在价值……」
(我只要把我梦里的写出来,你就会有价值了。希望有人喜欢。)
「梦的细节我从不记得清。」
(每次睡醒后仍非常疲惫。)
「我是不是有病呢?」
(但是没关系,我十月和家人去过医院,但是我不用吃药,医院的证明也是错的。)
既然是主观臆断的题,也没有机器的判断。那……我当时是否是想得到让我逃离的证明书,还是想得到谁的同情呢?
我开始与自己对话。
(所以我是为什么在这儿呢?)
我问着脑内的声音。它是系统,我的第二个灵魂,或者传达外面世界读者心声的媒介??我猜。
「你是不是经常觉得乙游的选项不公平,自由度不高,那些选择不像是你做出的。所以就让你体验一下。」
(啊?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