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不臣涨红了脸,差点骂出声,他低声下气拜师就是为了学基本功?
但想到墨显打人很疼,没敢反驳,站在院里扎起了马步。
南梧坐在椅子上,身旁的茶壶咕噜咕噜冒泡泡。
茶刚煮好,左不臣已经站不住了,腿都在抖,面色更是狰狞,尤其是对面的小哥儿手里捧着茶杯,一口花茶一口糕点,两厢对比,他觉得自己肯定是被耍了,在家里时父亲也没让他在大太阳底下扎马步啊。
可是如今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左不臣也不敢和墨显叫板,毕竟是自己脑抽非要学的。
南梧觉得没意思,倒了杯茶端到前厅尽孝,看见郎中在整理病册,便用高中学的生物知识给了他些许震撼。
再回来时就看见后院里的两人相对而立,一副随时都要开打的局面。
他哒哒哒跑过去看戏,屁股刚沾上椅子,左不臣就倒地不起了,快到连过程都看不清。
“嗷!嗷!嗷!我肋骨!断了!肯定断了!”
墨显无视他,舀了瓢水仔细洗手。
南梧捧着茶杯,有点懵:“这就结束了?”
墨显淡淡道:“他说上次输给我是因为比试前跑了三十多里路。”
“原来他这么菜啊!”南梧感觉自己被骗了:“我还以为他打扮的那么拉风,怎么说也得有两把刷子。”
全世界最早的图片仅供参考。
左不臣刚及冠不久,正是自尊心重的年纪,被小哥儿当面看轻,立马忍痛站起来:“什么叫我菜?他也就是比我早出生十年,等我和他一样大时,肯定比他厉害!”
“你梦里的十年!”
南梧虽然平日里总欺负墨显,却看不得别人说什么,当即站到椅子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我墨大哥今年也就二十三,你没有二十也有十九了,再给你四年时间,你也比不过他!”
左不臣:“……”
大名鼎鼎的鬼面人竟然只有二十三岁?!
那岂不是说他和自己一个年纪的时候已经能独身潜入皇宫,做出天下皆知的大事。
这么有能耐的人为什么不是他左不臣?
南梧骂完依旧不解气,朝前厅大喊一声:“干爹!”
满脑子都是细胞和DNA的郎中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风风火火跑来,只见小祖宗指着左不臣,咬牙切齿地宣布:“我要给他欠的四千五百两算利息!顶格算!”
郎中摸摸胡子,比了个OK。
南梧看着那个违和的手势,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左不臣两眼一黑,他本来就是偷跑出来的,一路挥霍到聂家镇,身上带的两千两只剩下五百两,在几日前已经拿去付了医药费。
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消息闭塞,根本联系不上家里,如今欠下几千两,再算上利息,等当小厮做工还完钱,别说回家了,他爹都转世好几辈子了。
喧闹的医馆在天色黯淡后逐渐归于平静。
南梧今晚偷喝了一杯甜甜的梅子酒,回去的路上话就有点多,还格外黏人,到家后墨显去厨房烧水都要把人背在背上。
“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
墨显一手托着人,一手往灶里添柴,闻言问他:“什么秘密?”
“小牛选名字的时候,我四张纸都写的黄金万两。”
“看出来了。”
南梧瞬间激动起来:“我写名字的时候你偷看了!”
墨显:“……”
入夏后山中蚊虫增多,之前还不明显,随着气温上升,住在山脚的缺点便逐渐凸显。
某日清晨,南梧起来后发现悄悄钻出被子的脚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包,就连脚趾上都有两个,越挠越痒。
原本前一天约好了要去私塾和冯朝他们丢沙包,因为这个没去成。
墨显帮他请假后,去镇上扯了细密透气的纱布做成床帐,家里的窗户也用纱布封了,再点上驱蚊的熏香,之后就没被咬过。
转眼到了五月,地里的麦浪还青黄不接时,便要开始收麦子了。
左不臣在这之前的一个月里被墨显各种拉练,终于能和墨显过上两招,也终于拥有了同款肤色。
他怀疑是墨显见自己美如冠玉,怕南梧天天看着移情别恋,所以故意让他天天晒太阳,变成黑炭。
呵,男人的嫉妒心恐怖如斯。
等真正开始收麦子的时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左不臣突然就理解了墨显为什么会答应收自己为徒。
如果没有这一个月打的底子,他在收麦子的第一天就得倒下。
麦熟三晌,秋收十天。柏县五月多风多雨,若遇极端天气,极易减产,所以要在几日内把麦子运送到麦场晾晒并入仓。
左不臣一眼望过去,只觉得满地麦子就像还不完的五千两,根本看不到尽头,小腿和手臂上满是麦芒扎的小红点,汗水流进眼睛里模糊了视线,泛起一阵刺痛。
墨显虽说让他割麦子,但也没有真让他一个人割,否则还不知要割到猴年马月。
天上的太阳高悬着,晒得人汗流浃背。整个村子全家老小都上阵,私塾也放了假,甚至有刚学会走路不久的小孩提着篮子跟在队伍后面捡遗落的麦穗。
南梧虽然是娇养的大少爷,但在这种氛围下,也主动拿起了镰刀,草帽底下的小脸闷得湿漉漉的,细嫩的肌肤上被扎出大片的红。
墨显瞧着心疼,下午就把两只墨墨和黄金万两放出来,强硬地把人劝到树底下坐着:“阿梧乖,帮我放它们就算帮忙了。”
左不臣一边抡镰刀,一边翻白眼。
好端端地有必要突然捏着嗓子说话吗?真是服了!
近七亩地的麦子,从收割到晾晒入库,总共用了十二天。
最后一天下午,远处的山峰笼罩着大片乌云,像是随时都会有一场倾盆大雨,好在老天怜悯众生疾苦,等麦场的麦子都装好拉回家,雨点才淅淅沥沥洒在黄土地上。
墨显冒着雨把院子里的东西收到檐下,进屋时淋成了落汤鸡。
南梧蹲在门槛前,旁边是排排站的小猪和猪咪。
他看着比暴雨梨花针威力还要大的雨箭有些担心:“我们的房子真不会被冲塌吗?”
墨显搬来凳子放到他身后:“不会的。”
下雨唯一的好处就是天气转凉,之前南梧总是用天气热拒绝某人求欢。如今没了借口,在雨声遮掩下,木床“吱呀吱呀”的晃动声得到完美遮掩。
一场绵连两日的大雨,将天地洗刷一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