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桑葚树很多,墨显把人放在一根比较低的分枝上,坐在上面抬手就能摘到桑葚。
南梧没有一点往篮子里装的打算,摘了一把用水冲干净就坐着开吃,指挥墨显在树上跳来跳去。
“那边的看着颜色深,肯定更甜……还有你后面那枝。”
他看着身形灵活的男人,突然想起上次来山上猎鹿,墨显就是这样轻松攀上树顶,一箭射死了鹿。
当时只觉得这是古代猎人的基操,根本没往深处想,现在看来墨显很早就开始打预防针了。
南梧有点不高兴,看着树梢还没熟的青果子,摘了一大把放到篮子里。
桑葚摘够小半篮后,墨显带人去了兔子经常出没的地方,没用多长时间就猎到两只,还逮了只野鸡,一起带去小溪边处理。
南梧蹲在一旁看着,发现小溪里竟然有蝌蚪,就捡了根枯枝在水里搅来搅去,还扔了两颗桑葚进去。
墨显抽空扫了眼,以为他感兴趣就问:“要养吗?会变成青蛙。”
南梧甩掉手里的树枝,果断拒绝:“不要,滑溜溜的,好恶心。”
说完还催促墨显:“你快点做饭,别老看我。”
“不会饿着我们阿梧。”
南梧一顿,看向清理内脏的男人,扳过他的脸仔细观察,男人面色如常,没有任何逗他的迹象。
他把手送松开,怀疑是自己草木皆兵了,毕竟墨显再恶劣也不可能无时无刻都想着欺负人。
他扭头看到篮子里格格不入的青涩桑葚,拿出一颗用水洗了洗,递到墨显嘴边:“墨大哥,我喂你吃。”
墨显垂眸,牙齿轻轻咬了下指尖才将桑葚卷走,边嚼边问:“还有吗?”
南梧在他衣服上擦了擦手,把篮子里没熟的桑葚全都喂给他。
墨显处理野鸡和兔子的手法十分老道,很快就把去掉内脏的肉架在火上烤,一边刷油一边撒调料,很快就烤好了。
麻麻辣辣的味道很开胃,南梧吃了一小半烤兔子,还吃了两个鸡腿,撑得只想躺着。
墨显给人揉了会儿肚子,才收拾好东西背着南梧下山。
趴在男人宽广的后背,就和双脚才踩在大地上一样踏实。
南梧晃了晃腿,用下巴抵着他的颈窝,软乎乎喊人:“墨大哥。”
墨显微微侧头:“怎么了?”
看着男人骤然柔和的侧脸,南梧忘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心血来潮般喃喃:“我喜欢你。”
墨显一个不慎踩空,身子一晃差点摔倒,好在他补救及时。
南梧惊魂未定的勒着他脖子:“你搞什么啊?这么大反应,我说话很吓人吗?”
墨显把滑下去的人往上掂了掂,带着笑意回:“不吓人,就是很惊喜。”
“哼!没出息。”
男人爽朗的笑声传遍山林,交织着阵阵扰人的蝉鸣。
南梧气得呲牙,直接手动闭麦,一路都没放开。
回到家一推开门,就看见地上的信封,南梧捡起来发现沉甸甸的,差点以为会掏出一叠人民币,结果掏出两封悔过书。
他躺到摇椅上,展开大字报一样的纸张从头扫到尾,言语之恳切,用词之精妙,全是不认识的生僻字。
南梧费劲看完,发现中心思想是劝学,不由发出今天的第一声叹息:“夫子和樰哥儿是要考教资吗?”
墨显把洗干净的桑葚放到桌上:“他们怕你不去私塾是因为生气。”
“我才没那么小气。”
南梧晃了晃摇椅:“我们把买的礼物带过去,但上学就算了。”南少目前没有继续深造的打算。
礼物压了三天没送,还说不生气。
墨显进屋取了东西,牵着南梧去私塾。
到的时候是休息时间,正好看见门口转来转去的佝偻身影。
南梧喊了声:“夫子。”
冯叙亭一顿,故作矜持地转身:“来了?”视线在两人手上巡睃一圈:“怎么没拿书袋?”
南梧把买的砚台和墨锭递过去:“这是我去县城给您和樰哥儿带的礼物。”
等冯叙亭接过,他才道:“我现在已经可以自己看书了,有不认识的字墨显会教我,以后就不来私塾了,”
冯叙亭一顿,看向墨显,对方垂着眸,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冯又樰从房间里出来,笑着问:“束脩教了一整年,怎么说不上就不上了?敬柏前些天转去县城的书院了,私塾只剩下我们两个同龄人,南哥儿不来我一个人好无聊,有空了来找我玩啊。”
南梧挠挠脑袋,根本不记得敬柏是谁,只点点头应下,把摘的桑葚递给他,倒是墨显抬眸看了眼。
和二人告别后,墨显和南梧去了镇上的裁缝铺。
南梧已经有了□□套夏衣,但大都适合出门穿,在家穿的话便有些繁琐,于是又定了几套舒适为主的棉麻常服。
他眼尖地看见一匹棕色的布,拿起来往墨显身上比划:“你穿这个好看。”
掌柜笑着夸了两句,又拿出一匹颜色浅些的布,花纹要繁琐些:“墨夫郎不然再拿这匹布做身衣服,颜色相近,做好后出门穿着,一看就知道你们二人身份。”
这不就是情侣装嘛。
南梧感兴趣地点点头:“跟刚才他那套做成一样的款式。”
出了裁缝铺,两人又朝医馆走去。
南梧想起回来那日听到的话,问身旁的墨显:“你之前说要教左不臣学武,是真的假的?”
墨显挑眉:“自然是真的。”
“你就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他在聂家镇可是口口声声说要杀了你,万一他赢了,对你出手怎么办?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丧夫。”
“左不臣要真是这块料,就不会练了十几年武还是花架子一个。”墨显揉揉他的脑袋,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他连岳父都打不过,更别说我了。”
南梧对此表示震惊:“干爹这么强的吗?”
“岳父走南闯北多年,没点本事早被仇家大卸八块了。”
两人说着就进了医馆。
里面有人来看诊,南梧直接拉着墨显去了后院,左不臣在廊下拖地,瞧着面色红润许多,不是三日前那副中毒颇深的模样。
“师父,今日可以授我武艺了吗?”
墨显没理,搬了把椅子放到廊下,把炉子点着,往壶里放了配好的茶包,摆上糕点,这才扭头看他:“先练基本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