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书网

繁体版 简体版
宝书网 > 谁都可以种地,包括杀手与作精 > 第38章 第 38 章

第38章 第 38 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身后的热源消失,过了会儿,床前的灯被点燃。

少年抱着被角,面色苍白,僵着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极暗的光芒将两人之间的隔阂照得清晰明了。

南梧吞了口唾沫,见墨显只是站在那儿也不说话,更没什么表情,一时不知该不该动。

但尿意汹涌,他也顾不上其他,动作极轻地下了床,鞋都没敢穿就往屏风后跑。

可恶,他没事唱什么歌啊,气氛本来就很诡异,再这样一弄,要吓尿了!

南梧一边摸黑找尿壶,一边哆哆嗦嗦解裤腰带,急得额头沁出细汗也没摸到。

他记得是在这个方向啊,怎么就找不到呢?

正捉急时,一道暗光离自己愈来愈近。他腿一抖,差点跪下,猛地看向屏风上的人影。

结果墨显只是点燃灯架上的灯,往外面放了双鞋,便推门而出。

门吱嘎一声打开又合上,南梧看着被照亮的一小方空间,耷拉下肩膀。

只伤春悲秋一秒,便火急火燎走向尿壶。

他一边解决生理需求,一边往门外瞅。

出去干嘛啊,莫名其妙的。

这么想的南梧完全忘记自己之前在明月湖非让墨显出门守着才肯方便的事。

系好裤腰带后,南梧突然愣在原地,接下来该做什么?

是直接揭穿墨显的身份,还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装死。

南梧茫然地盯着灯芯,突然怀念起刚才憋着尿的时候,只用一门心思找尿壶,不用面对这种抉择。

他稍作犹豫后,蹑手蹑脚走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瞧,打算先观察一下某鬼面人的情况。

知己知彼,才能见招拆招。

可外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只能作罢。南梧无声叹了口气,刚要起身,门就打开了。

他身体一僵,保持着偷窥的姿势,缓慢抬头,结结巴巴道:“墨、墨、墨……”

还没墨出个所以然,男人直接将他打横抱起,朝大床走去。

“该睡了,明日还要去月老庙。”

“去月老庙?”

南梧直到被塞进被子里,和墨显面对面抱着也没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被箍在后腰的手臂紧紧锁住无法动弹,只能缩在男人怀里听着近在咫尺的心跳声。

不紧不慢,平稳有力。

南梧发现墨显真是冷静的可怕,杀了人又抛了尸还一点都不带怕的,心态稳的一匹。

反观自己,心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话说墨显出去也没多久,这是把尸体扔哪儿去了?五分钟不到就回来。

这个速度,不会是往街上随便一丢吧?

他到底有没有脑子?还鬼面人呢,怎么混的title?

就这智商,要是被官府抓了也活该,谁让他杀人?

就算墨显侥幸逃过一劫,自己也要去官府举报,带着鬼面人的赏银接上干爹买最大的宅子,穿最好的衣服,再雇上百八十个仆人,到处挥霍。

还有那个左不臣也不无辜。跟坨狗屎似的,粘上了就甩不开,大半夜偷摸进别人房间图谋不轨,他死了也活该。

南梧想着想着,就不自觉想摸点什么,等反应过来时,发现手正扣着墨显的内内。

他悄咪咪抬眸,和暗中观察自己的眼睛对视上,顿时闭眼,迅速收回手。

习惯真的太可怕了。

南梧悄悄往墨显怀里瑟缩了1mm的距离,汲取他身上的温度,心里却空落落的。

早知道就不住在花间赋了,逃亡的时候连小土坡都躺过,现在只是睡烂一点的床,又不会死。

如果不住在花间赋,就没这么多事。

说来说去,还是那群该死的山匪,要不是他们,他就不会吓得发烧,也不会有后面的事了。

“哭什么?”

粗粝的指腹擦过脸颊,南梧迟钝地眨眨眼,才发觉眼睛湿润。

他揪着墨显的衣服偷偷抹了下眼泪,声音哽咽:“你做出这种事会被流放吗?”

墨显垂眸,有些无奈:“……我做了什么事?”

良知和感情在心中打架,南梧不知该如何是好,最后一咬牙:他一个人人喊打的资本家能有什么良心?

他将面前的胸膛往外推:“你跑吧,官府的人找过来我就说我什么也不知道。”

墨显没动,似是不解:“我为何要跑?”

南梧直接坐起来,有些激动:“你杀了左不臣,官府很快就会通缉你。”

“我没杀。”

“事到如今你就别嘴硬了,赶紧跑吧。”南梧爬起来去翻藏在床脚的钱匣子,给他收拾盘缠。

墨显起身点灯,扳过南梧的肩膀一瞧,玉白的小脸上一道道泪痕。

少年刚才还小心翼翼怕得要死,现在又敢大呼小叫了,恶狠狠拍开他的手:“干嘛啊!”

“阿梧。”

他一出声,南梧眼泪掉得更汹涌了,糊在睫毛上,有些看不清墨显的表情。

南梧胡乱抹抹眼泪,哽咽着道:“不然还是去自首吧,流放路上我会陪着你的。但事先说好,要是流放到宁古塔、岭南那种地方,咱们就趁早分道扬镳,我吃不了那个苦,顶多匀出一半家当给你打点打点,让你路上少受点罪。在那边安顿好了,要记得每个月给我寄钱,不然我只能啃老了。”

墨显用帕子给他擦泪,默默听着,等人说完才道:“方才那个人不是左不臣,也没死,是他自己胆子小,吓晕过去,我将人扔到酒楼后门就回来了。”

南梧抢过帕子擤鼻涕,鼻音很重地反驳:“你说梦话呢?他没死地上那滩血是谁流的?”

“那是他吓尿了。”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得南梧外焦里嫩。

墨显单手将人捞到肩头,一手持灯走向圆桌边上,让他亲眼看。

“我那支箭收了力,不会要他的命,顶多受点皮外伤,小惩大诫罢了。”至于会不会折寿,并不在保证范围里。

南梧扭身去看,木质地板上有拖把拖过后残留的水迹,如果是血,应该没那么容易清理吧?

他心里想着事,一时没说出话,只愣愣盯着地板。

墨显继续道:“他放迷烟进来,是想迷晕我们偷包袱。”

“什么?!”南梧听到包袱要被偷,连忙朝床上的钱匣子看去。

墨显看到他的动作,小幅度勾了勾唇,示意他看桌上的箭矢:“箭头都没完全扎进肉里,怎么可能死人?”

南梧看过去,确实如墨显所说,只有一半箭头沾了血。袖箭的箭头本就小巧,这个深度怎么也不会致命。

他松了口气,旋即猛锤墨显肩膀:“吓死我了知不知道!我还以为......”

南梧说到一半猛地顿住,抿唇看向墨显,那双注视着自己的黑眸中满是笑意,温柔到有些诡异。

“以为什么?”

南梧滞在空中的拳头缩了半寸,带着试探对上他的视线:“以为你是鬼面人。”

墨显闷笑,咬了一口他鼓起的脸颊:“傻阿梧,墨大哥只是长得凶,又不是真的亡命徒,怎么可能跟鬼面人扯上关系。”

南梧捂住半边脸:“可是你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又上来,一点事都没有,普通人也做不到……”

“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从二楼往下跳?

墨显抱着人来到他进出的那扇窗,示意南梧朝底下看:“有梯子,他就是从这里爬上来潜入我们房间的。”

南梧看着抵到窗柩下的竹梯有些傻眼,窗外正好是后院,借着明亮的月光,还能看到马棚底下的二黑。

都对上了。

“我想着天亮就要走,万一惊动驻军,只会徒增麻烦,所以他怎么来的,我便怎么把他送回去。”

低沉的声音让他有些恍惚,半晌才神游似地道:“你明知道我醒了,还故意唱歌吓唬我。”

墨显抿唇:“阿梧睡得不安稳,我只是想哄哄你,发烧那天阿梧听了很快就睡着了。”

“我就是个乡野村夫,只会种地打猎,其他的一窍不通。阿梧莫要看书看入迷,便把我想成什么鬼面人。”

墨显关好窗,抱着人回到床上,又将房间里的灯架都摆到床边,一一点燃。

南梧眯着眼,一时没能适应突然强烈的光芒,下一秒便被挡住。

墨显扶着人躺下,把他额前过长的刘海别到耳后:“今晚又吓到了吧?点着灯就不怕了,天还没亮,再睡一会儿。”

盛光之下,墨显依旧是墨显,和以往无任何分别,没有头长犄角,嘴呲獠牙。

南梧亢奋的大脑逐渐冷却,等墨显上床后,他靠过去,缩进男人怀里,紧紧贴在一起。

过了半晌,床帐中传来闷闷的声音:“真的不会死吗?”

“不会,我明日带阿梧去看。”

南梧戳他隐隐冒出来的胡茬:“镇中不是有驻兵吗?怎么治安比桃花镇还差。”

墨显攥着那只冰凉的手贴到肚子上:“边境地带,多的是为钱铤而走险的人,只是没遇见罢了。”

想到墨显之前说搬去南方住的事,南梧心中有些动摇:“府城会不会更安全?”

“昼夜都有官吏巡坊。”

墨显手指掸去他睫毛上残留的泪珠:“等阿梧想好了,我们就选个气候适宜的地方搬过去,睡吧。”

掌心下滚烫的身躯很快便暖得南梧四肢热乎乎,凝滞的血液都畅通了。

“墨大哥。”

墨显垂眸看他的发旋:“怎么了?”

南梧两条胳膊抱紧男人精壮的腰身:“你不要为了钱铤而走险。”

“不会,我很惜命的。”

骗子。

撒谎精。

南梧撅着嘴,心事重重地闭上眼。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再一睁眼,天都亮了,房间里飘着饭香味。

南梧抬手揉揉胀痛的脑袋,连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都没有印象。

墨显听见动静走过去,握住他的左臂做康复训练:“还困不困?”

“不困。”

南梧刚醒,声音有些沙哑,拖着调子说话像撒娇。

墨显心脏发软,把热毛巾递过去,看着他像小猫似的有一下没一下擦着脸,心中的忧虑也消散不少,看来昨晚的事应该并未给他留下不好的回忆。

南梧头发炸的厉害,用湿毛巾抹了两下才服服帖帖。

墨显找来剪刀在他脑袋上剪下一缕头发,与自己的那缕系了个同心结。

颜色一深一浅的发丝缠绕在一起,被放进提前准备的红色香囊里。

南梧把脑袋抵在铜镜上照,他头发短,是擦着根剪的,指腹摸上去能感受到一小圈扎扎的发茬。

“我秃了一块。”

“没有秃。”墨显手指插入他浓密的发间,在脑袋顶上用发绳缠了个圆圆小小的发髻:“再过段时间就不用戴假发套了。”

南梧比对两人差了好几倍的发髻,觉得更糟心了,像脑袋上撞出个包。

他穿好衣服刷牙,见桌上全是硬菜,胳膊肘捅了下墨显,口齿不清道:“日知不过了?”

“是谁说天天喝粥嘴巴都淡出鸟味儿了?”

南梧吐掉漱口水擦擦嘴,跑到桌前坐下,抱着碗里的大鸡腿啃:“我才没说,明明是你嘴馋。”

他吃完一根鸡腿,想起马棚底下的二黑:“二黑吃饭没?”

墨显勾唇:“说好饿它三顿。”

南梧皱眉,把他的椅子往旁边蹬:“我说着玩的,你还真饿着它呀?快去喂。”

“那阿梧先吃饭。”

墨显起身往外走,刚合上门,脸上的笑意就散去。

还是怀疑上了。

人一走,南梧立马放下筷子,从窗户缝隙看到墨显出现在后院,迅速把钱匣子从床脚扒拉出来,打开后翻出刚到永康村那晚墨显给的暗器,藏进袖子里。

经常撒谎的人都知道,当一个男人突然话多起来,十有八九在编。

南梧冷哼一声,若无其事坐回去吃饭,余光梢了眼紧挨着他的椅子,抬脚踹出半米远,这才继续扒饭。

墨显喂完马上来,盯着换了地方的椅子,趁着坐下的时默默挪回去。

这顿饭吃的格外安静。

吃过饭,两人先去了附近的医馆。

正巧一个面色灰白的男人捂着胸口出来,迎面撞上二人转身就跑,被墨显按住肩膀押回医馆。

“壮士饶命啊,是我该死,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偷了。”

柜台里医师打扮的中年人见状忙出来调和:“二位有话好好说,莫要动手。”

墨显抬眼,掏出诊费交予他:“不知这位兄弟是得了什么病,脸色如此之差。”

那医师斟酌着道:“说是走路没看路,不小心摔了跤,胸前被石头硌了道口子,来找我包扎。”

墨显回头看向门口立着的倩影。

南梧和他错开视线,淡声道:“走吧。”

聂家镇的月老庙在东山半山腰的一片平地上,相传大殷朝开国帝后便是在此处定情。

山路马不好走,便将马留在酒楼,也没带竹笈,墨显亲自背着南梧爬上去。

下一次背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此时正值清晨,也不是节日,一路上人烟稀少,到的时候庙里仅有零星几人。

南梧打量着古朴的小庙,院中有棵五六米高的姻缘树,上面挂满了红绸,姻缘牌垂坠下来,随风轻轻晃悠。

正对着大门的是主殿,供奉月下老人的神像,殿门口右侧设了求签问签的地方,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者坐在桌后解签。

墨显有备贡品,在庙门口支的摊位上请了香,又买了红绳。

等前面跪拜的蒲团空出位置,墨显便上前摆好贡品,往将香炷点燃插入香炉中。

“阿梧。”

两人隔着三四米的距离对视,那双黑眸里带着央求。南梧撇撇嘴走过去,和他一起跪下,有样学样双手合十。

墨显嘴里默念着什么,南梧不懂唇语,听不清楚,索性转头看向石雕台上的神像。

月老身着红衣,须发皆白,两手握着姻缘簿交叉于身前,有红线从掌中垂落。

他想了想,也闭上眼祈福:月老在上,辛苦您老人家和财神爷说一声,保佑墨显一辈子大富大贵,我和穷鬼是不会有结果的。

南梧睁开眼,见墨显看过来,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朝神像拜了三拜。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