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梧,吃饭了。”
墨显摆好饭菜,指关节敲了敲床柱子。
沉浸式看书的南梧根本没听到他进门的动静,被突然响起的敲击声吓得一哆嗦。
他连忙把书团吧团吧塞到褥子底下,从两片床帐间探出个脑袋:“我不吃。”
墨显早在进来时看到桌上一片狼藉,就猜到这个结果了。
他挂好床帐,单手抱起南梧,强硬锁进怀中:“少吃些,就当陪我了。”
南梧挣了两下,发现根本挣不脱,合着不是商量,是通知。
他蹙起眉头,在墨显胸膛拧了把,不大高兴地抱怨:“你安排谁呢?放我下来。”
墨显闷哼,面色在某个瞬间变得异常扭曲,好在他很快便调整好,稳稳当当把南梧放在凳子上。
“炖了小菜汤,只喝一碗。”
墨显说的小菜汤是用山上的一种不知名野菜和猪肉丝煮的汤,味道十分鲜美。
比起炖一两个时辰的鸡汤、排骨汤,南梧更喜欢这口野味,每次都要喝上两碗。
听他这么一说,便乖乖坐好。
南梧是直接被抱出来的,没有穿鞋,脚没地方放,他踢了墨显两下,对方便自然而然把腿伸过来做脚凳。
刚出锅的小菜汤有些烫,墨显晾了会儿才送到南梧面前:“明日去了世伯那里就当在自己家,不要拘谨,想吃什么便告诉世伯,他厨艺尚可。”
娇气的少年用两根手指捏着汤勺,听罢满脸写着理所应当:“我为何要拘谨,那儿本来我的地盘!”
地契都在他这儿呢!
墨显一顿,瞧着搭在小腿上晃悠的圆润脚趾,眸中溢出宠溺之色。他倒是忘了,南梧最擅长的就是登堂入室。
“我说错话了,阿梧莫怪。”
“哼,我不跟你计较。”
南梧撇开肉丝,只喝汤,将肉和青菜剩下,推到墨显那边:“我专门给你留的肉。”
墨显欣然接下:“谢谢阿梧赏赐。”
南梧演上瘾了,大方摆摆手:“爱卿不必多礼。”
墨显刷完碗,便要剪喜字。
南梧好奇,坐在一旁看,只见那张红纸被墨显裁成方形,几次折叠后,剪了两刀,打开便是一个红双喜。
“这就好了?”
南梧还以为要用剪刀掏半天呢,他来了兴趣,朝墨显伸出手:“剪刀给我,我试试。”
墨显裁好一张方纸放到他面前:“小心别剪到手。”
南梧嗔道:“知道了,你快点儿。”
这是南梧第一次做剪纸,他看着和墨显相差无几的喜字叠在一起,自豪感油然而生:“我的喜字比你的好看。”
墨显看着他沉静的侧脸,眼神也柔和下来:“是好看。”
“那我多剪几张,到时候马棚,牛棚,鸡圈,猪圈上都要贴!”
“好。”
日头西沉,墨显点上油灯,看着桌上大大小小的喜字,心脏像是被棉花塞得满满的,又软又涨。
这是他夫郎剪的,墨显没忍住笑出声。
南梧看过去,男人向来黑沉沉的眸子映着火光,显得炽热明亮。
他脸上那道伤在涂了二十来天药后,已经变成一条嫩红色的浅痕,虽然还没好全,但总算不像之前那么骇人。
南梧摸了摸自己吊着的左臂,这些天胳膊时不时就会发痒,他难受的时候总爱欺负墨显,对他又抓又咬。
但是墨显就跟一头老黄牛似的,不管怎么折腾,依旧老成持重,任打任骂。
南梧凑过去摸了摸那道疤痕,触手疙疙瘩瘩,想必愈合时并不好受。
“疼不疼。”
墨显握住他的手拿到嘴边轻啄:“阿梧亲手上的药,不疼。”
“你脸皮那么厚,当然不疼了!”南梧赶忙抽出手藏到身后,在衣服上蹭了蹭,试图蹭掉残留的温度。
真是服了这个精虫上脑的男人,在外面忙一天回来,还有力气想别的。
作为低精力人群,南梧甘拜下风。
他踢了一脚墨显,将人支走:“去烧水,我要睡了。”
墨显也只是逗逗他,真想做什么也不差这两三天,将桌子收拾干净便去厨房烧水。
南梧擦洗完便滚进床里侧,看到枕头才想起下午干的事,为防墨显秋后算账,他连忙闭上眼装睡。
墨显出门倒完水没有进屋,先去猪圈捡了自己的枕头,回来看到平躺在床上睡姿十分标准的少年也没拆穿,取了本书坐到床边,一手轻拍着南梧露在外面的胳膊,接着昨日的剧情继续念。
“那少侠不知自己已落入贼人的圈套,只当自己被围捕是个意外......”
南梧竖起耳朵,听到激烈的情节还会皱眉,直到灯盏中的油几乎燃尽,才昏昏沉沉翻了个身,呼吸趋于平缓。
墨显合上书,俯身在少年聚着光点的鼻尖落下一吻:“晚安,阿梧。”
*
“嫁衣和发簪我都包好了,放在红布包袱里。这个油纸包里面是零嘴,馋了吃点,别当正餐吃。这是换洗衣物,换下来后直接塞包袱里,带回来我洗。还有咪咪,也跟你一块去,无聊了还能逗逗。”
南梧趴在床上,旁边窝着呼噜噜舔毛的咪咪,一人一猫看着他忙前忙后。
“再带两本书,不然我没事干。”
“带了。”
“你再去采几把小菜,到时候让干爹给我做小菜汤。”
“早上就采了,捆好在门口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