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啊。”南梧见他情绪如此激动,一脸不解:“我前几天前去镇上时,郎世伯提议的,他还说只要我认他当干爹,就把医馆给我。”
想到还热乎的地契,南梧面上喜色愈盛,要是喊声爹就有这好事,他愿意叫全天下人爹。
“夫子,我先走了,墨显在外面等我呢。”
南梧上了十多天学,刚开始的新鲜感早没了,要不是因为不识字的确带来许多不便,他早拎着书袋辍学了。
现在突然多了半个月假期,南梧只想赶紧回家,完全没注意身后吹胡子瞪眼的冯叙亭,
墨显在门口站着,他刚从镇上下来,买了些红纸和新出的零嘴,身后背着竹笈,上面绑了两个大包袱,装着从裁缝铺取的衣服和买的礼物。
南梧跑过去,拍了拍他身后的包袱:“你提着,我要坐,今天好累。”
墨显将包袱卸下拎着,蹲在地上。
南梧一屁股坐上去,整个人软塌塌摊成一张饼,用脚后跟碰了碰墨显手里的包袱:“买了什么呀?”
“红纸,今晚剪喜字,成亲的时候贴。”墨显微微弓着腰,让南梧坐的更舒服。
“哦......”提起成亲,南梧话便变少了,他觉得自己可能有婚前焦虑症。
背对背背着他的男人补充一句:“还有礼物。”
南梧立马来了兴趣,扭头问:“什么礼物啊?”
墨显之前领着人进山猎狼赚到不少,全给他买礼物了,大大小小送来不少,但他每回都各种挑刺,然后理直气壮将那些礼物眛下,充入私库。
屡次被嫌弃,这个男人非但没有一丝一毫不情愿,反而乐在其中。
墨显眸色忽闪,没直接告诉他,卖了个关子:“回去再看。”
南梧晃悠着腿,撅着嘴嘀咕:“神神秘秘的。”
蜿蜒的小道两边开了许多杏花,风一吹便漫天飞扬,扑簌簌落了一地。
南梧瞧着还挺有意境的,指挥墨显:“你折几枝花,回去插花瓶里摆在桌上。”
“好。”
墨显将手里的东西换到一只手上,挑好看的折了三四枝。
两人刚走到门口,便听见野猪崽顶门的声音,猪鼻子都快从门缝拱进来了。
墨显开门,把竹笈放在木桩上。
南梧翘着二郎腿,打量焕然一新的小家。
原本略显寒酸的土屋如今已大变样,主屋和院子都铺了青砖,家具也全部换新。
虽然还是灰扑扑的,但莫名有种蒸蒸日上的感觉。
南梧觉得自己大抵是疯了,不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吗?他怎么会觉得这个连别墅卫生间都不如的小土屋还挺好。
这才住了几天啊,南少竟然如此能吃苦耐劳吗?
“去里面坐着。”墨显把陷入沉思的人从竹笈上捞起来,拍拍他屁股往屋里推。
“喂!你个臭男人!越来越顺手了是不是!再敢动手动脚,信不信我把你爪子剁了!”南梧捂着被拍麻的屁股,追在他身后跳起来用脑袋撞墨显后背,由于一边胳膊还吊着重心不稳,瞧起来有些滑稽。
“我信。”墨显紧绷着唇角,压下笑意:“去看看礼物喜不喜欢。”
南梧抬脚给他的铁锭上踹了个鞋印,张牙舞爪道:“礼物送的不合我心意,就滚去猪圈睡吧,正好猪圈空着。”
墨显把其中一个包袱解开,最顶上是鲜艳的红嫁衣,还叽叽喳喳骂人的南梧便哑火了。
他扭捏着坐下,用手指戳了戳嫁衣,感觉那红色鲜艳得将指尖都染成粉色。
“婚服这么快就做好了?”
“再过两日便是婚礼,不快。”
“啊......哦。”
南梧像被戳了触角的蜗牛,重新缩回保护壳里。
他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快速终结后主动去拆另一个包袱。
里面装着个小箱子,溢出淡淡的药香,揭盖一看,是排列整齐的六个玉柱,除了粗细各不相同外,长度、外观都一模一样,打磨得很是光滑,就是......形状有些奇怪。
“这什么呀?”
南梧皱眉,拿了其中一根放在手心掂了掂,沉甸甸的,怪有分量,他看向一言不发的墨显:“捣蒜用的?”
“不是。”墨显视线划过少年握着药玉的纤细五指,柔嫩光滑,指腹泛着薄红,瞧着比玉石更加细腻,让人想入非非。
他清清嗓子,依旧难掩沙哑:“以后就知道了。”
“哼。”南梧捏着玉柱捅他胸口:“什么叫以后就知道了?我最讨厌别人卖关子,现在就说。”
墨显垂眸,握住少年的手轻轻揉搓:“我的手没之前糙了,阿梧有没有发现?”
“别转移话题。”南梧抽出手,没好气道:“难道这不是你送我的礼物?不送我还想送谁?”
墨显嘴角弧度逐渐扩大,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自然是给阿梧的,只是——”
只顾着把玩新玩具的南梧没注意他的表情,听见他又卖关子立马不耐烦催促:“只是什么?”
“我怕说了阿梧会生气。”
“我不生气,你说。”
墨显轻笑,凑近后在他耳边低声道:“是药玉。”
“yao、yu?”南梧重复了一遍,细细斟酌音调,猜测是哪两个字,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之前趁墨显抄字时偷看的书。
就是那本只读了两页再没翻开过的佛子和香客,其中就有一个章节和药玉有关。
墨显突然送药玉,莫非是知道了他在偷偷看那本书?
想到书中详细暧昧的描述,南梧瞬间像只煮熟的螃蟹,脸红了个彻底,砰一声合上箱子推到对面。
“臭流氓!你自己用吧!”
他说完便钻进里屋,爬上床扯下床帐,从里侧的褥子下抽出那本“赃物”换了个方向,藏到床尾。
越临近婚期,墨显看他的眼神便愈发火热,就像看到肉骨头的狼,绿油油的,贪婪又可怕,还总是动手动脚,害他接连两个晚上都做了春梦。
幸好墨显起得早,没有发现,不然就丢人丢大发了。
他虽然对墨显生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但对荷枪实弹上阵还有些抗拒,亲亲摸摸已经是他目前能接受的最大尺度了。
要是......想到书中用词大胆的描写,混乱又晦涩的氛围,还有那光是看都心惊胆颤的对话。
南梧恨不得以头抢地撞晕自己,这样就不用再想了。
老天奶,那也太银乱了!
都怪墨显,送什么不好,偏偏送个药玉,他就是故意的!
“流氓,色狼,不要脸!”
南梧大声喊着,故意骂给墨显听。
“我问过世伯,他说药玉可以温养身体,延年益寿。”
“歪理!都是歪理!没有一点科学依据!”
“阿梧......”
紧闭的床帐中飞出一只枕头:“你不许说话,滚去做饭。”
墨显接住枕头,将装着药玉的箱子放进衣柜最深处,随即默不作声出去。
南梧听到关门的动静,才鬼鬼祟祟探出个脑袋,去拿外面桌上摆的零嘴。
墨显每样只买了半斤,但种类多,放在一起很是可观。
南梧取了块猪肉脯,不知道怎么做的,味道很不错,没有一点膻味,他一连吃了四五块才停下,吃完咸的又吃了奶饽饽和沙琪玛。
这边靠近游牧部落,许多奶制品也传了过来,墨显想着南梧会喜欢,便买了不少。
南梧一时贪嘴,晚饭还没端上来,他已经抱着油纸袋吃饱了。余光扫到长凳上的枕头,冷哼一声拍拍手上的残渣,重重砸了两拳。
他眼珠子一转,抱起枕头跑出院门,溜达到院墙外的猪圈,半人高的小木门已经安装好,上面还有他用毛笔画的两只猪脑袋。
嘿嘿,今天就让猪圈成为真正的墨墨之家。
南梧撒手将枕头抛进去,心满意足回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