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咧着嘴笑的南梧看到那只筋骨分明的大手,羞得脑子发热,闷头就往马棚里钻,惊得二黑四条腿都劈叉了,用脑袋把他往外推。
这是你家吗?
墨显把托盘放到桌上,出门把还在跟二黑较劲的人拎到胳膊上坐着,抱小孩似的往屋里走。
南梧侧腰紧贴在他汹涌澎湃的肌肉上,被暖烘烘的温度烫的直躲,他绷直身体,不愿意坐实,总觉得屁股底下那硬梆梆的胳膊又硌又烫,不自在极了。
墨显抱着人,进了门也不放下,径直朝里屋那张大床走。
南梧心中警铃大作,黑簇簇的睫毛直颤,澄澈的眼珠子立马沁入一窝春水,湿漉漉落在男人绷紧后愈发锐利的颌线上。
“墨大哥!你……你放我下来!”
求饶的话说出来,南梧最先心梗。一个字颤出三个音,他自己听了都没威慑力,甚至还有几分勾人。
他骂自己没出息,被那几块肌肉唬住,展露怯生生的窝囊样子。
但被搂着腿掐着腰,南梧也不敢刺激这个自制力几乎为零的男人,生怕一刺激今天就被吃干抹净,连骨头都不剩。
墨显把人放到床沿,手绕到他身后去解腰带。
南梧往前蛄蛹躲开,按着男人粗壮的胳膊,嗓音软乎乎讲道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墨显嘴角噙着笑,食指成勾掸了下他比豆腐还嫩的脸颊,故意吓唬:“管他冷的热的,就算是冰碴子,等嚼碎下了肚也能暖热。”
小哥儿半张着嘴,被糙人的糙理震撼住,懵懵地看他。
墨显没再逗人,拿出裤子给他套:“也就是今早天气好,暖和,要是大冬天这么出去,屁股都给你冻青。”
南梧被掐着腋窝站起来,裤子提到腰上终于反应过来墨显故意逗他,气得又从他头上薅下来两根头发。
大早上来了这么一通,南梧单方面闹起别扭,盥洗时故意撩水浇湿墨显的鞋子,吃饭也不挨着坐了,拖着凳子放到斜角,指着对面看向墨显,气哼哼吩咐:“你坐那个角,我坐这个,咱俩离远点。”
墨显觉得好笑,又觉得南梧可爱,想把人搂过来亲两口,但他没敢笑,也没敢亲,乖乖按照吩咐,拉过凳子坐到斜对面。
南梧看着小山一样壮硕的男人,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歪着身子撅着嘴,用余光斜他,眼珠子都快从眼尾转出去了,瞪了好几下才动筷子夹菜。
家里的桌子是八仙桌,是墨父十年前在木匠那里定制的,父子俩身量都高,因此桌子尺寸比普通的桌子大。
以前吃饭有墨显紧跟在身后照顾,南梧还不觉得费劲,这回自己夹菜,还捡了个桌角,每次倾身都要被尖角怼一下,正好抵着肋骨。
偏还要闹脾气,不肯吃墨显夹的菜。
墨显无奈,把菜往他那边推,又被南梧推回中间。
“阿梧……”
“叫南少!”
墨显抿着嘴笑,被横了一眼,立马正经严肃地喊了声:“南少。”
他端量着南梧的表情,见缓和了些,便坐过去,往南梧碗里夹了只小包子,大清早起来去专门剁的馅,咬破还有鲜香的汤汁。这次没被丢回来,进了南少的尊肚。
吃过饭,墨显去厨房刷碗,出来便看见手里捏了块糕点的小哥儿背着身子,手里拿着根细木棍在地上画什么。
走近一看,像只熊,捂头趴在地上,满脑子包,一个趾高气扬的火柴人踩在熊身上,头顶发带飘扬,手中握着剑。
墨显挑眉:“这画的谁?”
专心致志作画的南梧被吓得一激灵,转身抱怨:“你怎么跟阿飘似的,神出鬼没,走路没个响。”
墨显听到陌生的名字,心里不大舒服,尤其是南梧熟稔的语气,似乎与这个“阿飘”认识多年,浓黑的眸子压着翻涌的醋意。
“头一回听你提起朋友,离我们成亲还有段时间,要不要给他发个请柬?”
什么玩意儿?
南梧直愣愣看他,好半晌才听懂这句话什么意思。
合着把阿飘当人了。
“哈哈哈......不了吧,它不方便。”南梧乐得前俯后仰,喜滋滋的模样让墨显心中愈发不舒服,憋着一股劲追问:“离得远我亲自去接。”
南梧很努力才忍住笑,鉴于墨显早上逗他的仇,决定过些日子再告诉他真相。
“算了算了......”少年一脸黯然神伤,语气遗憾:“就不打搅它了。”
墨显骨节捏的咯吱响,不乐意南梧心里念着别人,便主动岔开话题:“我今早准备好了束脩,带阿梧去私塾拜师。”
南梧愣了下才想起这一茬,之前提起还心心念念,可事到临头又止不住退缩:“会不会太早了?”
“不早。”墨显拉着人进屋,拿出易容的工具放到桌上:“这个时辰私塾里的学生早就晨读完了。”
南梧:??.??
他有些呆滞地重复一遍:“这个时辰?”
昨晚睡得早,今天醒来时看天色也就早上六点,吃完饭也不过八点,已经上完一节课了?
“我也要一起晨读吗?”
墨显抚开他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不用,我会提前打好招呼,每日巳时中刻到就好。”
南梧松了口气,都穿越了,又不考状元,他只想把字认全看看话本子,才不想起早贪黑去读书。
墨显替他整理好发套,点去脸颊上那抹朱红:“笔墨纸砚和零嘴都带了,午时接你回家吃饭。”
南梧点头,看墨显肩上挎着个小布包锁门,心情怪怪的。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请了老师在家里上课,只有考试那天去学校,初中开始才正常去学校读书。
十三岁的南梧已经过了粘人的年纪,不会缠着长辈接送他上下学,而且老头和老太太要管理公司,一把年纪满世界飞,忙的很,只知道打钱。
至于便宜爹妈,人有自己的家庭和小孩,他懒得看这两人虚情假意演戏,反正不高兴了就扣他们生活费。
没想到到头来,墨显这个未婚夫竟是第一个送他去上学的人。
墨显看着情绪骤然低落的小哥儿,以为是紧张了,牵住他的手:“第一天上学,夫子不会为难。”
南梧点头,拽着墨显两根手指头晃,心情又好起来。
走过家门口的小道,踏上村中大路,人便多起来,每走几步便碰见三三俩俩的村民,看到墨显拉着一个天仙般漂亮的小哥儿往村头走,纷纷行注目礼。
按理说这个时间路上应该没这么多人,可昨天两人碰到的那群小孩,回家就嚷嚷着村里来了个菩萨,比庙里的雕像还漂亮,把南梧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永康村不大,每天的新鲜事无非是谁家女儿哥儿嫁人,谁家儿子娶妻,就那几件事来来回回,早都听腻了。
是以墨显买了个夫郎回家的事甫一传开,整个村的情报组都炸开锅,一天不到就传的人尽皆知。
不过大多数人不敢去触墨显的霉头,只远远瞧过一眼,知道是个身段极好的哥儿。
但小孩回家后吵吵的口干舌燥,是人都会好奇到底有多好看,所以并非农忙时节的清晨,一个个都挤在村中主道上闲聊,打算碰碰运气。
结果这一看,一个个都看直了眼。
墨显脸色难看,后悔没给南梧戴帏帽,等会儿过来接人时一定要带上。
私塾座落在村头,是永康村里最大最好的一座房子,老秀才一家吃住都在这里,专门腾出两间房给学生上课。
南梧刚踏进大门,就见小胖墩冯朝哭着站在檐下,被一个古板的老头在左手上抽了两板子。
“若今日散学前还默不出来,便抄十遍。”
威严的声音让南梧缩了缩脖子,好凶,比墨显凶多了。
墨显虽然瞧着凶狠,但是个纸老虎,不越过底线随便怎么折腾都无所谓,哪怕南梧骑到他脖子上,他也会帮人扶着腿。
但这个老秀才,他是真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