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着回来送个东西再去找祝兴玩,带他到后院看马。
但现在被那双铁臂禁锢着,根本挣不脱。
“砰砰!”
外面传来敲门声,然后是祝兴的声音:“阿梧,好了吗?”
“还没!”
南梧推了推墨显的胸膛,结果不推还好,一推搂的更紧了,还打呼噜。
他只好伸长脖子朝外面喊:“祝兴哥,我去不成了,墨显喝醉了,我得照顾他。”
门外的祝兴轻笑,阿梧的未婚夫醋劲还挺大。
“那你先忙,我们有时间再看。”
“好!”
南梧动又动不了,只能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睡不着,怪无聊的。
他眼神飘忽半晌,最后聚焦在墨显半挽着袖子的胳膊上。
这个男人壮实,毛发也旺盛,胳膊外侧粗硬的汗毛根根竖起,瞧着怪丑的,不像他干干净净,胳膊白白嫩嫩。
南梧拇指和食指指尖掐上一根格外显眼的汗毛,就当大发慈悲,帮他改造形象了。
两根手指一用力,那根汗毛便拽了下来。
墨显幽幽睁开眼,眸中一片清明,见他玩的起劲,又默默闭上,算了,几根汗毛而已。
南梧拔了没几十根便开始打哈欠,虽然去的路上一直在睡觉,但竹笈不比床,身体并没得到很好的休息。
刚回来时有祝兴在一旁聊天还不觉得累,但现在安安静静躺着,困意便涌上来。
他眨掉因为打哈欠逼出来的生理泪水,扯掉发套扔在一边,脑袋顶着墨显的胳膊拱了拱,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呼吸渐缓。
墨显抬起胳膊一瞧,竟然秃了一小块,就连南梧自己的指腹都被掐出好几个指甲印。
“可真有毅力。”
他攥着那通红的指尖揉了揉,捏开南梧的两瓣唇凑近一嗅,全是桂花糕甜腻的香味,跟普通的糕点也没什么区别,不知道有什么好吃的。
墨显把人放到枕头上,褪去鞋袜盖好被子,连人带被抱进怀里,亲昵地蹭蹭鼻尖。
还是太瘦了,隔着被子都能摸到骨头,得再想些法子给人补补。
南梧一觉醒来,身旁空荡荡,原本闹着要睡觉的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褥子都是凉的。
他爬起来扭了扭腰伸展筋骨,目光落在换了个朝向的光线上,估摸着睡了快四个小时,现在应该是下午五点左右。
南梧拿上鸡毛掸子,打开窗户,探出上半身敲了敲左斜方的窗框,没一会儿窗户便从里面被推开。
祝兴换了身轻便的衣服,看到脸上还有红印子的南梧,便忍不住露出笑意:“睡醒了?”
“我没睡。”南梧收回鸡毛掸子,顺手插进一旁的花瓶里,理了理假发套,大言不惭地甩锅:“是墨显发酒疯闹着要睡觉,还非要我陪他一起。”
说完就发觉这句话有歧义,怕祝兴想歪,连忙补了一句:“就是纯休息,没干别的!”
祝兴听后面露疑惑:“不是纯休息……还能是什么?”
南梧:“……”
他怀疑祝兴在打趣他,可看着他分外认真的表情,又不确定了。
祝兴哥给人的感觉就是本本分分那一挂的,说话做事都文文静静,又不是墨显那个表面老实,实际上一肚子坏水的臭男人,怎么可能故意逗他?
“哈哈……没什么。”南梧干笑两声转移视线:“你是不是过会儿就要下去了?我们抓紧时间去后院看马。”
“好。”
南梧翻出几块果脯握在手中,之前和二黑闹了矛盾,这次正好哄一哄,不然明天回家不让他骑可如何是好?
两人在楼梯口汇合,下楼后直奔后院马槽。
南梧指着马棚底下那匹最黑最壮的马给祝兴瞧:“那就是我家二黑。”
“二黑,快打个招呼。”
二黑一见到他,当即扯着缰绳往后躲,还略略略吐舌头,两只眼珠子乱转,表情贱嗖嗖的。
祝兴没忍住笑出声:“这马挺特别。”
南梧尴尬地咳嗽两声,扬了扬手中的果脯示意,刚才还拒不配合的二黑立马谄媚地翘起嘴唇,伸着脑袋够。
“哼,还治不住你。”
果脯下肚,二黑很没有骨气地打了个鼻响,轻轻用脑袋蹭伸过来摸自己的手。
“二黑这匹马就是小心眼,说它两句就要尥蹶子,真记仇。”
祝兴抓了把草料喂到马嘴下,顺着他道:“是小心眼,也不知道像了谁,阿梧别跟它计较。”
“我才不跟智商堪比小学生的笨马计较。”南梧梳了两把马鬃毛,趁着墨显不在,暗戳戳埋汰他:“反正谁养的像谁,都长的黑黢黢的。”
祝兴轻笑着摇摇头,看南梧的眼神染上暖意:“那你和墨兄弟先聊,我准备准备,待会儿还要上台。”说完便擦过他往外走。
墨兄弟?
墨显!
南梧猛地转头,看见身后的颀长身影,刚才只顾着喂马,根本没发现多了个人。
祝兴哥也太坏了,也不说提醒他。
南梧很不客气地叉着腰,一点也没有背后说人坏话被抓包的尴尬:“你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出声,鬼鬼祟祟偷听,想干什么?”
墨显走近,手里拎着个精致的包装盒,卓越的身高一上来就把满脸神气的小哥儿遮了个严严实实。
南梧后退两步:“别站这么近,知不知道仰着头说话很累啊!你大下午的不好好在屋里待着,跑哪儿去了?”
墨显晃了晃手:“镇南有一家糕点铺,老板的曾祖父以前在宫里当御厨,做糕点的手艺便传下来,我想着你爱吃桂花糕,方才便去买了些。”
他特意加重了桂花糕三个字,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南梧心里直犯嘀咕,不就吃了几块祝兴哥的桂花糕嘛,这么阴阳怪气做什么?
“我……”
“嘘。”
墨显神色一凛,捂住南梧的嘴巴,示意他安静。
一旁堆了几个草垛的院墙外面传来刻意压低的争吵声,其中一道声音略显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是薛应。”墨显在南梧耳边轻声提醒。
“你不是说祝兴今天一定会死吗?他为什么还好好活着?”
有些尖锐的男声的越过院墙传来,随即是薛应带着些崩溃的求饶:“祖宗,你小点声,被人听到我们还活不活了?这次是意外,我答应你,很快就迎你进门,别闹了好不好?”
南梧皱眉,和墨显对视一眼,随即蹑手蹑脚爬上草垛,从墙头露出一双眼睛。
只见薛应搂着一个身材纤细的哥儿,求爷爷告奶奶地哄着,表情谄媚,任谁也看不出早上那会儿的清高。
“闹?到底是谁在闹?你直接休了他啊!为什么要绕这么一圈!”
薛应连忙捂住他的嘴,低声吼:“祝兴这几年赚了不少钱,只有他死了,我才能名正言顺拿那些钱上你家提亲,不然老师本来就对我不喜,若是连聘礼都拿不出来,他如何肯将你嫁予我?”
那哥儿被哄住,被薛应推着往更隐蔽的地方走去。
“这个死捞男!不仅出轨,还想杀了祝兴哥,霸占他的财产。”
南梧磨了磨牙,忿忿不平。
墨显将人抱下来:“可要告诉你的祝兴哥?”
“当然……”
南梧说出两个字后卡壳,转而看向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不太对劲的墨显:“你吃醋了?”
“是。”
他承认的速度之快,让南梧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墨显喝醉后将桂花糕全吃完,不会是不想让自己吃祝兴哥做的东西吧?
他迟疑后还是问出来:“是因为桂花糕吗?”
墨显本就深的瞳色随着太阳落幕逐渐加深,最后完全变成黑色。
南梧被盯得不自在,甩开他扶着自己的手:“吃点桂花糕怎么了!我这是正常交友,你不会连这个都要干涉吧?心眼真小。”
墨显垂眸,将人拥入怀中,死死禁锢住。
南梧猝不及防被拉过去,脸颊紧贴在男人硬邦邦的胸前,甚至能感受到他心脏撞击在胸腔上的力度。
刚要挣扎,就听到墨显有些颤抖的声线:“你怎么可以让他叫你阿梧?”
“认识半天不到的人,也有这个恩准吗?”
南梧没想到问题所在会是再平常不过的称呼,他觉得有点好笑,在墨显怀里闷闷笑两声。
“……”
墨显故意收紧胳膊,被挤压的人立马“喂”了一声,然后就被踩了一脚。
南梧没好气地将人推开,深呼吸缓解窒息感,随即双手环胸,努力挤出一个尖酸刻薄的表情:“你要是对我最好,就只让你叫我阿梧,如果你对我有一丁点儿不好,就会失去这个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