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见自己吞唾沫的咕噜声,然后是黏糊糊的、甜腻腻的嗓音:“做……做什么?”
“今日收工去醉花巷的酒肆买上一斗酒,我夫人好那口。”
“我家中酒也没了,同你一起去……”
没有任何遮挡的花窗隐隐传来交谈声,还有影影绰绰跳跃的黑影。
矮桌离窗户仅有几步的距离,只要经过窗前略一侧头,就能将船舱中的景象收入眼帘。
南梧像是兜头被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惊醒,慌乱中失了理智,下意识扑向墨显,把宽大的袖子往他身上甩。
墨显咬着后槽牙绷紧下颌,俊朗的面容呈现诡异的红色,衬得脸上的疤痕诡谲怪异,像只蠕动的蛊虫。
他垂下眼睫俯视身前的小哥儿,眸中翻滚着铺天盖地的毁灭欲。
南梧对此无知无觉,还在喋喋不休地催促:“你快管一管他啊!算了算了,你转个身吧,对呀,你转个身不就好了吗?我真是犯蠢。”
他推了两把,却没把人推动,不解地抬头去看,却被猛地钳住下颌往前一拽。
南梧哼了一声,手搭上男人紧绷的小臂,顺着这股拉扯的力道往前扑了两步,整个人都进入墨显的掌控空间,不知所措的像只突然闯入猎人陷阱的小鹿,惊愕地仰着头。
粗粝带着薄茧的指腹隔着轻纱,细细磨挲他下颌纤细精巧的骨骼,两人隔着被绷直的半透明纱布对视。
那个瞧着很危险的男人眼中,满是自己的倒影,虔诚,偏执,似乎只要他一句话,就愿意做任何事。
墨显是完完全全属于南梧的。
这个认知让他身体瞬间发软,心底溢出无限满足,本该将人推开的手失了力气,虚虚搭在墨显鼓胀跳动的心口。
以一种近乎默许的鼓励姿态,等待男人接下来的动作。
墨显眼尾狠狠一跳,另一手勾着小哥儿纤细的腰身往前一带,两人中间便只剩下他脖子上挂的那只胳膊。
南梧的惊呼声被堵回口中,帷帽垂落的轻纱没来得及掀开,成为两人之间唯一的阻碍。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里,感官被无限放大,薄纱上看似浅淡的纹路也变得深刻。
他所有的挣扎都被轻而易举化解,只能缩进墨显怀中,试图将自己完全藏起来。
好热。
水声好大,好吵。
纱布这么薄,会不会破啊?
“……老吴,你上次……”
艄公和船夫的说话声越来越近,他却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四肢下意识用力,紧紧攀附在墨显身上,生怕掉下去。
后背猛地抵上木质窗棂,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会被看到的。
他们发现了会不会说出去?
这么小的地方,没有什么可以娱乐的活动,一有个八卦便要传遍十里八乡。
会不会被编进艳俗话本,被说书先生日日说给来往住宿的客人听。
随便吧,南梧闭着眼自暴自弃,将羞耻心抛在脑后,手心抚上男人后脖颈,用力回吻。
左不过是一些指指点点,谁年轻时还没个风流韵事?
男人浑身的肌肉压过来,南梧被挤压着紧紧贴在窗柩上,后背硌的有些难受,但他全部的感观都被集中在唇舌,无暇顾及其他。
薄纱被濡湿,湿漉漉贴在下巴上。
炽热大掌缓慢从下颌磨挲到前颈,虚虚握住那截纤长白皙的脖子,罩住滚动的秀气喉结。
南梧仿佛被这个简单的动作攫取了全部呼吸,拼命仰着头用鼻子吸气。
但因为脸上的那层纱布,显得格外困难。
他说不出话来,只能挤出几声破碎的音节。
南梧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还有,这个男人他真的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猎户吗?
分明是个诡计多端的魅魔!
一吻闭,南梧眼角挂着泪花,嘴巴酸痛不已。
头顶响起“咯吱咯吱”的木头挤压声,是船夫和艄公,他们根本没有经过这扇窗,刚才听到的脚步不过是踩着楼梯上楼的声音。
南梧松了口气。
他抬起发软的手,想要把黏在唇上的纱布扯出来,却嗅到一丝有些苦涩的芳香,是他的香囊。
泪眼看向男人带着潮红的面颊,眸中满是不解。
墨显眼睛很亮,指腹揩去他下巴上的晶莹,伸直抵在唇间:“嘘。”
南梧脑袋里炸开礼花,鼻腔中紧跟着盈满苦涩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