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梧把手里的鹿肉干扔嘴里,故意很大声地嚼,让人听清酥皮被咬碎时的“咔吱咔吱”声。
吃完指尖碰了下唇瓣,感觉也没有很干啊。
他坐在蒲团上,用腿划拉两步挪到墨显身旁,把垂在面前的轻纱撩到头顶,跟掀盖头似的。
随即把脸探到男人眼皮子底下:“哪里干了?你一天天净盯着人嘴巴瞧,你什么毛病?”
墨显稍一垂眸就能看到花苞似的唇瓣,喉结迅速滚动两下,
南梧见他不说话,高扬着眉梢一脸挑衅:“哑口无言了吧?以后不许管着我,只能我管你!我是你上级,明白了吗?墨显同志……”
“唔!”
正说着话,眼前突然一花,纱帘被男人翻下来,重新遮住视线。
南梧下意识闭眼,再看时,朦胧的纱帘之后,这个粗犷的男人面色发红,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他心中警铃大作,有种不好的预感。
“墨显!”
南梧吓坏了。
他不敢置信地半张着唇,似乎已经完全不知道说什么了,只重复着又喊了声:“墨显!”
墨显喘着粗气,隔着薄纱抚上少年艳丽的唇瓣:“阿梧……”
南梧像是突然惊醒般打了个哆嗦,面色瞬间爆红,“噔噔噔”后退两步,脚后跟不慎碰到桌脚,一个踉跄就要往后倒,被男人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才止住跌倒的趋势。
“跑什么?”
墨显向来沉稳的嗓音低哑的像被砂纸磨过,掌心温度很高,贴在后腰处,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南梧一激灵,瞬间就炸了:“臭流氓!你讨厌死了,不许碰我!”
他拍开腰间那只大掌,几乎是连蹦带跳冲出舱门,把墨显扔在里面自生自灭。
南梧蹲在栏杆边上,用手拍了拍脸颊,凭什么耍流氓的是墨显,逃跑的是他?
冷风扑在脸上,热度终于散去,南梧却没等到哄他的人。
他纠结地回头看了眼船舱,隐约窥见那个男人还维持着坐在蒲团上的姿势,一只手垂在身边,跟受了打击似的。
南梧冷哼,装模作样,他又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他猛一转身,把脑袋抵在两根栏杆之间,从宽大的缝隙看水流的方向。
湖面已经变成墨绿色,映不出清晰的影子,身边没人守着,形单影只的。
南梧托着下巴去看天,结果飞过去的鸟都是一群一群的,就连二楼也隐约传来艄公和船夫的交谈声。
好像落单了,他后知后觉。
墨显不会被骂自闭了,以后都不打算当牛做马伺候他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南梧蹭一下站起来,跳了两下,伸长脖子往二楼瞧,确认艄公和船夫在另一侧说话,看不到这边。
这才小心翼翼挪到门口,从门框侧边露出一双鬼灵精的眼睛,故意用鞋尖踹门槛弄出些声响。
见那个坐在地上也很大一坨的男人依旧没动静,便解下腰间的香囊砸过去。
他准头好,月白色绣着云锦的香囊正正砸在男人发髻上,又被弹开,在空中划出条优美的抛物线落在地上。
可是那个背影巍然不动,一点面子都不给,显得孤零零躺在木板上的香囊在唱独角戏。
南梧:“……”
可恶的墨显,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哼哧哼哧脱了靴子,砸向墨显后背,印了个完完整整的鞋印。
随即大爷似的吩咐:“把我的鞋捡过来。”
墨显眸中掠过宠溺,转头时又压下,闷不吭声捡起精巧的白靴走到南梧面前,握住那只翘在半空中的脚攥了把,任劳任怨地蹲下。
南梧眼珠子四处乱转,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虚虚扫了眼他的表情,然后迅速收回视线。
等鞋重新套到脚上,南梧确认自己依旧拥有墨显的绝对指挥权,把心放回肚子里,起身拍拍灰,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脆生生道:“我的香囊还在地上呢。”
站在门口的男人动了,走进来捡起香囊送到他面前,高大身形挡住光线,倾泻下来的阴影将盘腿坐着的少年遮得严严实实。
南梧瞧他一眼,见人神色正常,便伸手去取在宽阔掌心中显得格外小巧玲弄的香囊。
指尖刚点到男人粗糙的掌纹,突然连着香囊带手一起被包裹住。
南梧一惊,用力往自己这边拽,却纹丝不动,他心跳快了几分,朝看不出任何表情的墨显喊:“你放手!”
墨显缓缓蹲下,半跪在地上,眉头还拧着,平添几分压迫感。因为肌肉绷紧撑起衣服,似乎整个人又壮了一圈,瞧着愈发凶悍,像蛰伏在丛林中的野兽。
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让南梧屏住呼吸,后背发麻,这也太男人了,他觉得脑袋发热,晕乎乎的,身体飘在半空中落不到实处。
可能是晕肌肉了,南梧胡思乱想。
粗糙的大掌摸上泛着粉的指尖,轻轻揉捏两下:“阿梧……”
南梧眼珠子缓慢轻移,对上他漆黑的瞳孔,仿佛被卷进漩涡深处,怎么爬也爬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