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湖及附近的土地是陵垣镇富户私产,进来游玩要交两文票银,摊贩需要交摊位费,因此物价自然比镇上贵。
南梧每个摊子都瞅两眼,发现卖的吃食与镇上没什么不同,便怏怏收回视线,没了刚进来时的兴致。
墨显知道他爱打扮,带人去饰品店,发冠、簪子、抹额、珠串等等……摆满货架,琳琅满目。
原本还蔫耷耷的人立马来了兴趣。
南梧是有些小虚荣的,以前当少爷时,就喜欢能彰显身份的奢侈品。
别人有的他有,别人没有的他想方设法也要有,然后戴在最显眼的地方,享受所有人羡慕的目光,哪怕嫉妒到眼睛发红也只能露出不甘的神情。
没办法,谁让他投胎的时候比较物质,选了最有钱且最没用的富二代爹妈。
但现在落魄了,南梧也不敢大手大脚,怕把那点家产挥霍光,挑挑拣拣十来样便收手,还对一旁的墨显语重心长道:“咱们家现在比较困难,所以要省着花,不能大肆挥霍。”
“都听阿梧的。”
南梧满意点头,叫来男掌柜结账。
大着肚子的男掌柜抓着算盘摔摔打打,随即露齿一笑:“正好九十九两,这个数字吉利,祝二位长长久久。”
“九十九两!”怎么比一头鹿还多。
他也没买什么啊!
生怕墨显有意见,让他在这些饰品中做取舍,忙小声辩解:“我有克制自己的,已经很节省了。”
他边说边心虚地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隐在袖中的两只金镯子若隐若现。
墨显把首饰盒子裹进包袱里,走到南梧左侧,虚虚环着人往外走:“我都知道,再挣回来就是。”
他见过皇城那些富贵人家买首饰,百两千两地往出给,品质比这家店好了不止一点,南梧跟着他却要抠抠搜搜,实属不该。
墨显又补充一句:“让阿梧受委屈了,以后买更贵的。”
?
南梧迟疑地朝他扯了下唇角,随即在这个男人的纵容中逐渐挺直腰,理所当然道:“算你有良心,我与你成亲可是受了不少委屈,你以后要多多补偿我,让我过上好日子。”
“阿梧放心,我绝对不会食言。”
男人有上进心对家庭来说是好事,就像员工努力工作会给公司带来效益。
南梧这个资本家三代深谙此道,当即抓着他的手鼓励:“那墨大哥加油哦,我们以后有了宝宝,花销会更大的!”
带着馨香的身子一靠过来,墨显便抑制不住心田疯长的邪念,身体温度升高,整个人开始变烫。
粗粝的指尖悄然捏住小哥儿的袖口磨挲两下,试图沾染他身上的温凉。
南梧对此一无所知,没听到回答,用力捏了下他的手:“我刚才说的你听到了没?”
墨显点头,一脸郑重:“挣很多钱,全都给你。”
南梧看着他认真的样子,鼻翼微翕。
怪不得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才几天,他觉得自己已经沦陷在墨显的金衣银弹中。
步行至湖边,春意愈发浓厚,三面环山,草木林立,绿鸭浮水。
太阳从山涧探出一角,金光洒在湖面上,波光粼粼,碎金般跃动。
岸边坐了不少拿着鱼篓垂钓之人,还有人在草地上铺了粗布野炊,时不时有群小孩结伴跑来跑去。
天气还算暖和,但湖边风大,迎面对着时呼吸都有些困难。
南梧今日穿着浅色的宽袖长袍,腰间挂着玉佩,风一吹叮呤作响,袖子也鼓囊囊飘到手肘,露出藕节似的胳膊。
不等他开口,墨显便挡到他面前,先一步拉下袖子,理好被风吹开的帷帽,遮住所有恬不知耻偷窥的视线,并一一瞪回去。
有人在身前挡风,南梧乱飞的衣摆终于安静下来,不再那么狼狈。
他偶像包袱极重地抚平衣服褶皱,捋了捋耳边的发丝,仰头看墨显:“我的头发还好吗?没吹乱吧?”
墨显摘下他挂到帽檐上的发带缠在指间绕了绕:“没有。”
两人顺着湖边铺的石子路走了没几步,便看到码头停的船,有最多容纳三人的乌篷船,也有奢侈豪华的画舫。
那乌篷船实在简陋,就是一片孤舟上多了个脏兮兮的布篷,甚至船上还有未打磨光滑的木刺,坐在上面只怕湖水都要扑到脸上。
墨显想让南梧玩的舒服些,便租了条画舫,一楼用作起居休憩,配备各式家具;二楼设有凉亭,可以凭栏远眺。
只是价格也不便宜,三个时辰起租,要三百文的租金,渔具和钓饵也要另备,比住客栈还贵。
墨显租了两支鱼竿,买了一包钓饵,半扶半抱着南梧上船。
“开船喽!二位贵人扶好。”待两人站好,艄公在船尾吆喝一声,风帆被船夫拉起,画舫即刻便驶离岸边。
墨显一手扶着南梧,怕他站立不稳摔倒,一手帮人按着帷帽,小小的一个人嵌进怀里,十分契合。
逐渐远离岸边的喧嚣,南梧深吸一口气,潮湿的湖水气息通过鼻腔直达肺腑,令人心旷神怡。
他趴在栏杆上,弯腰把手探入波光粼粼的湖水,刺骨凉意瞬间蔓延至全身的每一寸肌肤,混沌许久的大脑也清明几分。
南梧望着不断倒退的湖面,时不时瞧见几只鱼影从墨显的倒影中跃出来,将那一高一矮两个影子变成荡漾的水波,直到湖水颜色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