徜徉在青山绿水中,身体前所未有的放松,心脏却不由自主悸动,像脱缰的野马横冲直撞,膨胀的快要爆炸。
南梧原地蹦上两下,突然两手合拢,兴奋地朝远处那个小黑点大喊:“喂!!!”
隔了两息,那边也拖着嗓子应了声。
南梧挥挥手:“Hello!”
一来一去竟隔着广阔的湖面对上话,虽然只是些无意义的问候。
“哈哈哈哈……”南梧噗嗤笑出声,半个身体都探出栏杆外面。
穿越大殷朝的不甘和苦闷在回声中消散的一干二净,哪怕隔着一层纱帘,也能窥见他眼中的释怀。
望着远处直入云霄的尖山,南梧正想再吼一嗓子,嘴巴就一直扯着他腰带的墨显捂住,脚也被迫从甲板离开,像个熊孩子似的被男人夹在腋下抱起来。
他划拉两下腿,见二楼收帆的船夫在笑,顿时有种闯祸后被家长揪着耳朵制裁时迎面撞见朋友的无地自容:“墨显!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你要造反啊!”
“放手!”
“墨大哥~”
墨显不由分说抱着人进了船舱,稳稳放到矮桌旁的蒲团上才松手,理了理他铺在地板上的衣摆:“湖上风大,仔细吃了风晚间肚子疼,还会发热。”
“……”
南梧没好气地反驳:“说的我好像很弱鸡弱鸡,让风一刮就倒了……”
嘴上这么说,但也没闹着非要去外面,乖乖坐在蒲团上,右手垫着下巴置于矮桌上,看墨显在另一边生炉子煮果茶。
等人手上刚得空,立马哼哼唧唧抱怨:“蒲团太硬了,坐着硌屁股。”
明明垫子就在旁边的包袱里,手一伸便能碰到,但南梧不自己动手,就要指使墨显,像个压榨长工的黑心奴隶主。
偏墨显就爱惯着,听他这么说只会觉得自己没把人照顾好,找出垫子将人拦腰捞起。
南梧腾空一瞬,再被放下时,屁股底下已经多了个软绵绵的垫子,下巴被茧子刮了下,传来粗糙的触感。
逗小猫似的动作让他不高兴地皱起眉头,只是手还没握成拳头,刚才笼罩住身体的男人已拉开距离,正拿着包袱,把零嘴一样一样往桌上摆。
南梧撇嘴,算他身手敏捷。
买的时候只想着每样都来点,一规整才发现几乎占据半张桌子。
“这也太多了,根本吃不完。”
现在一天比一天热,东西不好放,更何况放久了也不好吃,南梧是绝对不可能勉强自己咽下去的。
墨显捏着他纤细的腕子,用湿手帕一根手指一根手指擦干净:“想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我解决。”
“好哦。”
南梧相信墨显的饭量,平时还看不出来,结果昨天递过去多少这人都能吃下去,怪不得能长这么壮。
他轻轻晃了两下伸到桌子底下的脚,有人善后的感觉就是好。
“这个手也要。”
擦完右手,南梧张了张挂在胸前的左手示意。
隔着薄纱,湿润的小鹿眼盈盈浅笑,天然带着一副祈求的味道,可怜巴巴的。
墨显小心握上那只被束缚的手擦拭,嘴上却忍不住逗他:“又用不到。”
“你说什么?”
南梧震惊于这个男人竟然敢笑话他,当即振振有声为自己的左手发声:“什么叫用不到?它只是目前用不到,以后还有用呢!你现在对我的两只手厚此薄彼,以后肯定会喜新厌旧,抛弃我去娶别的小哥儿!”
墨显愣是没找出两件事的关联,但看着少年严肃的表情,忍不住从喉间溢出一声笑。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南梧憋着气,恶狠狠磨了磨牙,等他擦完,立马抢了帕子砸过去:“不用你擦了!”
墨显控制住下意识想要闪躲的身体,让帕子砸到头上,由着人出了气,才把脑袋上挂的湿帕子取下来,不经意般从鼻尖划过。
他眼眸含笑,视线毫不掩饰地落在南梧脸上,直勾勾的。
少年的皮肉总氤氲着一股馥郁的香,来源似乎是血管中流淌的血液。
尤其是给人更衣时,捂了一天的香味便争先恐后跑出来,所以他会故意放慢动作,直到人不耐烦地催促,才装模作样褪下沾染余香的外袍。
南梧被他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后背毛毛的,登时捏着拳头扬了扬:“看什么看?转过去,没有命令不许把眼睛对着我。”
墨显乖乖侧身,把湿手帕四个角对齐,方方正正叠好,放到茶壶盖子上,不知道烘干后还有没有香味。
他往炉子里添了块木炭,又劝身后小老鼠一样窸窸窣窣发出动静的南梧:“少吃点鹿肉,我看你嘴巴有点干,都起皮了,是不是吃多上火了?”
南梧:“……”
他看了眼背对自己的墨显,又看了眼指尖捏着的鹿肉干,他后脑勺长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