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到家后,墨显把鹿扔到院子里,带南梧去借牛车。
沿着乡间的小路,两旁都是地,种着小麦,远远望去能看见弯腰劳作的农民,路边偶尔会有一座上锁的泥瓦房。
走了大概一两百米后,房子逐渐变多,门口还有三三两两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凳子上,一旁是穿着开裆裤玩土的小孩。
这些人在墨显和南梧走近前聊的有声有色,结果两人一经过立马噤声,眼珠子还滴溜溜转。
南梧听着身后走远后又渐渐响起来的议论声,直接转身走到他们面前:“几位大娘大伯聊什么呢?我也听听。”
“……”
“嗐!没……没聊什么。”
“对对对,就聊聊早饭吃什么,午饭吃什么哈哈哈哈……”
“哦——”南梧点点头,高声道:“我家早上吃鸡腿儿,中午吃烤兔子。墨显,我晚上还要吃肉!”
“好。”
一旁玩土的小孩口水流到下巴:“爷爷,我也要吃肉。”
“哇啊啊啊!我也要吃鸡腿……”
“奶奶……鸡腿……”
南梧说完拉着墨显就走,还朝着他得意地眨眨眼睛。
墨显从南梧给他出头开始嘴角就没下去过,直到被捅了下腰才止住。
南梧没好气地教训他:“你笑什么笑?别人都快骑你头上了还傻乐,白长这么大一只。”
“他们不敢当我的面说。”
南梧声音高了几分:“背后说也不行啊!如果是我,就往他们饭里加泻药,再把牛粪扔他们被窝。”
身后的永康村情报局:“……”
这墨家大郎倒是买了个什么哥儿回来啊,这般狠毒。
“好,如果以后谁再敢说我们家的闲话,就按你说的做。”
南梧拍拍他的肩膀:“这还差不多。”
原本打算死灰复燃的大娘大伯听了后,连忙拉着自家小孩往家走。
到冯杰家时,两口子一个在逗着小孩,一个在翻院子里的土。
南梧在大门前探出一个脑袋挥挥手:“冯杰大哥,嫂子。”
冯杰的妻子叫王敏,她没见过南梧,正疑惑着,看到身后的墨显恍然大悟。
“是墨家兄弟啊,这位小哥儿……”
南梧在墨显腰上挂的袋子里掏出几块果脯递给仰头看他的小孩:“我叫南梧,嫂子叫我南哥儿就好。”
“哎。”王敏笑着点点头:“南哥儿长得可真标志。”
冯杰拄着铁锹问:“墨家兄弟可是要借牛车?我去套牛。”
“谢了。”
“客气什么,我家牛去年生了病,还是借你家二黑犁的地。”
墨显接过缰绳,拉着车往回走,经过那个熟悉的地方,南梧还特意扫了眼,一个人影都没有,连大门都关上了。
他轻哼一声,推了把前面驾车的墨显。
“谢谢阿梧。”
南梧:<(*??︶??*)>
两人回家后把鹿扔上板车,锁了门往镇上去,牛车从村尾绕到村头,等他们出村时,几乎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知道墨家大郎猎到一头鹿。
镇上有家姓周的富户,墨显猎到的野味基本都卖给他,这次也一样。
他驾着牛车径直去了后门,敲了两下,有家丁探出头,见到墨显后打了个招呼便进去禀报。
过了会儿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男人出来:“墨大郎,可是有一个多月不曾来了。”
“廖管家。”墨显做了个揖:“上个月去了趟外地,几天前刚回来。”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便去看车上的鹿,四肢矫健,余温尚存。
廖管家摸摸胡子,给出七十两银子的价钱,远超墨显的预估价格。
“老爷这几天总念着那鹿血酒,墨大郎就算今日不送过来,改天我也得找你问问能不能猎一只来。”
墨显:“实不相瞒,我家里人身子虚弱,想给他补补身体,如今天气回暖,肉不好存放,这才拿来卖,廖管家可去禀报周老爷,我愿少拿十五两银子换一只鹿后腿,看周老爷是否介意。”
廖管家听完扫了眼他身后的南梧,便明白怎么一回事了,“那我去问问,还请墨大郎和小哥儿等一会儿。”
人一走,南梧便拉过墨显,劈头盖脸一顿指责:“你才虚呢!还有,你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就不要那十五两银子了,这个家到底是你做主还是我做主?”
“自然是阿梧做主。”墨显先确认了他的主体地位进行安抚,随即解释:“我若提前说,阿梧定会为了那十五两银子不同意,但在我看来,阿梧身体康健比银子更重要。”
南梧听了气焰消失一半,但还是再次强调:“那你也不能说我虚,我很强的好不好!也不看今天是谁猎的兔子?是谁帮你拿的铁叉?我走了那么久的山路,有让你背吗?”
墨显清楚南梧的脾气,只要顺毛摸,他就只是虚张声势,好哄得很:“是我说错话了,一会儿给阿梧多买些话本子看。”
南梧:“哼!o(??^`)o”
廖管家笑着推开门,身后还跟着四个家丁,墨显便知道事情成了。
他帮衬着几人把鹿抬进去,过了会儿,廖管家亲自带着钱和包好的鹿腿出来。
“墨大郎,这是五十五两银子,日后若猎到其它野味,我们老爷全都高价收。”
“多谢。”
墨显接过后,顺手把钱给了南梧,廖管家见状一脸揶揄:“可是好事将近?”
墨显笑着点头:“定在这个月二十。”
“哎哟,那可没几日了。”廖管家心中腹诽,这小子也忒急了点儿:“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甭客气。”
“都安排好了,廖管家只记得来吃酒即可。”
作为当事人的南梧默默别开脸,墨显那副不值钱的样子让他好丢人。
本以为只用尴尬一次,谁知开了这个头,接下来的墨显像是突然接收到什么系统任务般,不仅去医馆同郎中说了日期,又去牙行找徐三通,还跑了一趟裁缝铺问嫁衣的进度,顺带告知掌柜成亲日期,让她先做嫁衣。
一圈下来,南梧脸色涨红,像个熟透的番茄:“你不许说了,先去买话本。”
等到了书铺,南梧却傻眼了,因为那些书上的字他都不认识。
失策,忘记自己是个文盲了。
他觉得不认字是件很羞耻的事情,所以装作很懂行的样子翻了翻,然后吩咐:“掌柜的,把你们店里卖的最好的书拿来。”
掌柜看他穿着和通身的气质,应该不差钱,便拿出了自己的数十本珍藏,都是简单的蓝皮封面:“这位客人,我们店里卖的最好的便是这些,都是京城最流行的话本,故事也新颖,保准您喜欢看,就是价格……嘿嘿。”
南梧瞥了眼,摆出一副见过世面姿态:“都讲的什么啊?”
掌柜立马如数家珍的介绍:“这本讲的侠客与小公子,这本是将军和仙人,这本是佛子与香客……”
南梧听着都是些爱情故事,表情严肃地取出一本翻了两页,随即看向墨显:“我全要。”
墨显瞥了眼他手里那本《佛龛座上俏郎君》,什么都没说,痛快付钱。
掌柜喜上眉梢:“这就给您包起来!”
这些话本子都是印刷本,但价格也不便宜,一本就要两百文。南梧买了十八本,给出差不多四两银子,怪不得都说古代读书烧钱。
除了话本子,墨显还带南梧去买了他想要的装逼三件套:香囊,玉佩,折扇。
付完钱,刚出店门的南梧又买了把精致的小锁,能用来保护他的钱匣子。
紧接着又去挑了几个碗,昨日还嚷嚷着摔坏的碗都是精挑细选的小哥儿今日却选了完全不同的花纹。
昨日买的零嘴吃腻了,今日又挑了几样新鲜的,还买了糕点。
等沉浸在购物中的南梧回过头来掐指一算,今天原本挣了五十五两银子,现在只剩三十两,光腰间那块玉佩就差不多二十两。
他一天花的甚至比普通人一年的收入还多。
向来豪掷千金都不眨眼的南少头一回产生肉疼感:“我是不是花的有点狠了?”
墨显正托着人往车上放,听完失笑:“都是小钱,你花的多我才有挣钱的动力。”
南梧觉得挺有道理,越看越觉得墨显格外顺眼,要不是现在人多眼杂,真想抱着人亲一口。
他拍拍墨显,下巴一扬:“回家!”
墨显一鞭子抽在车沿上,牛车便缓缓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