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没有打猎经验,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吸引南梧的注意力,墨显不想拘着他,由着他乱跑。
这就导致两人效率极低,半个时辰过去依旧颗粒无收。
原本立志坚决不说话的南梧憋不住了:“为什么还没碰到猎物,难不成要一直在林子里乱窜碰运气吗?”
“快了。”
墨显默默调整偏离的路线,终于在又走了一里路后,看到一个棕色的毛绒团子。
他掐着南梧的下巴转了个方向,示意四处张望的小哥儿看过去。
“是兔子。”
墨显刻意压低的声音有些性感,南梧歪了下脑袋,试图用肩膀蹭蹭发痒的耳朵。
下一秒,肩上多了个重量,打断这个动作。
墨显弓着腰,将下巴支在他肩膀上,一手摸进他衣襟,将藏在夹层暗袋里的飞针暗器取出来。
南梧:?
他立马攥住领子,踩了墨显一脚,又怕吓跑兔子,只能用气音骂:“臭流氓!”
墨显不甚明显的弯了下唇,一手环住南梧的腰,一手握着他的手进行教学。
“兔子这种动物跑的很快,所以要一击必中,看这里瞄准……”
男人说话时故意将气息喷洒在南梧耳廓,搅得他心烦意乱,也没注意内容,听到墨显说“按”时,他下意识做出动作,掌心一麻,原本还在吃草的兔子往前窜了几步,随即倒地抽搐,没了生息。
南梧看了眼兔子,再看了眼自己的手:“这就……好了?”
墨显揉揉他的脑袋,走上前用绳索绑住兔脚,挂在铁叉上。
“还想猎什么?”
南梧看着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墨显,心脏跳动的速度快了点,可恶,被装到了。
心情有些复杂奇妙,他暂且将那种鸡皮疙瘩都起来的感觉称为嫉妒。
为了看墨显吃瘪,南梧狮子大开口:“鹿。”
墨显指腹刮了刮食指上的茧子,表情犯难:“鹿可不太好猎。”
南梧一听更来劲了:“你方才惹我生气,如果猎不到鹿,我就不原谅你。”
墨显:“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南梧挺胸,掷地有声:“对!”
墨显侵略性极强的视线在少年湿润殷红的唇瓣上绕了一圈后收回,好声好气地商量:“那我们打个赌,如果在半个时辰内猎到一头鹿,阿梧便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没有猎到鹿,我便答应阿梧一件事,如何?”
南梧听罢环视四周,根本没有任何鹿的影子。
他在逃命的路上听两个商队的打手聊天,说鹿血酒乃皇室特供,常人见都见不到。
如果鹿有那么好猎,鹿血酒也不会变成王公贵族的专属。
他眼珠子转了转,为求保险,把时间压缩了一半:“一炷香的时间。”
墨显挑眉,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一言为定。”
说罢一个闪身跳上不远处的树,在南梧还未反应过来时几个跳跃登上树冠,两腿稳稳站在晃悠的树枝上,反手取弓搭箭,瞄准远处低头吃草的公鹿,手一松,利箭“嗖”的一声破空而去,穿透鹿颈。
南梧下意识仰头,眯着眼睛看向树顶。
他就这么上树了?
等南梧从震惊中回过神时,男人已经从十来米高的树梢稳稳落地。
他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你跑去树上干什么?”
“猎鹿。”
南梧看着一脸镇定的男人,语气震惊:“你猎到了?”
墨显单手把人抱到肩头,“坐稳,带你去看。”
南梧忙搂住他的脑袋防止一个后仰掉地上。
墨显扛着人穿过高大的密林,视线骤然开阔起来,面前出现一小片凹陷的土地,遍布白色的结晶状物质,一只死去的梅花鹿便躺在灌木丛旁边。
墨显将人放下,解释:“这片泽卤之地是我偶然发现的,虽草木难生,却常有食草动物来此舔舐盐渍。”
南梧恍然大悟:“所以你早就知道这里会有鹿,才要跟我打赌。”
墨显宠溺地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腮肉,“我还没你说的那般神通广大,方才也只是在赌。”
南梧蹙眉追问:“赌什么?”
“赌我们今日有没有缘分接吻。”
南梧:!
他瞬间红透脸,眼神躲闪:“你怎么老想着这种事?我要回去了,这只鹿你自己处理吧。”
南梧转身就跑,刚跑两步就扯着按到树干上。
墨显两手撑在他腰侧,鼻尖动了动,将少年身上那股浅淡的甜香卷入肺腑。
男人堪称变态的动作让南梧不可抑制地呜咽出声,抵住他不断贴近的胸膛。
“阿梧输了。”男人嘶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像恶魔低语。
对方气势过胜,南梧控制不住地腿软,但依旧嘴硬:“用不着你提醒。”
男人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两人对视,南梧清晰地看到那双眼睛里浓浓的欲望。
他吞了口唾沫,秀气的喉结上下滚动:“离……离得太近了。”
墨显:“阿梧可是不愿兑现诺言?”
南梧移开视线小声反驳:“你才要出尔反尔呢,我又没说不同意。”
刚说完,上方的阴影便要压下来,他连忙用手抵住男人胸膛:“回家再亲啊!这荒郊野岭的,你什么癖好?”
南梧没好气地拍拍他放在自己腰侧的手:“撒开!”
墨显眸色沉沉,下一秒便捏住南梧后颈猛然凑上去。
南梧下意识闭眼,呼吸愈发急促,说不上是紧张还是害怕,可等了片刻,唇上并未传来熟悉的触感。
他缓缓睁大眼睛,闯进眼帘的是墨显俊朗的面容。由于距离太近,看的并不清楚,倒是头顶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变得格外清晰。
南梧睫毛轻颤,急促喘息两声,试图安抚受到刺激后疯狂跳动的心脏,以免被墨显听到后失了面子。
可眼睑异常猩红的男人只是抵着他的额头,并未有其它多余的动作。
墨显蹭了蹭他的鼻尖,问:“讨厌吗?”
两人离得太近,说话时热气喷洒在唇瓣上,很是奇怪。
南梧细细回忆一番身体给出的反应,难得诚实一把:“不知道。”
墨显笑出声,露出洁白的牙齿,唇瓣轻轻碰了碰他的额角:“以后总会知道的。”
随后便去处理地上死了有一会儿的梅花鹿。
南梧看着他的背影,抬手去摸被吻过的地方,眼里还带着困惑。
墨显猎到的梅花鹿体型不算小,估摸着有九十来公斤。他分别把两只前蹄和后蹄绑在一起,确认牢固后肩背肌肉一起发力,将梅花鹿拎起。
南梧原本还想给他搭把手,结果下一秒,这个莽夫二话不说直接把那头差不多两百斤的鹿扛了起来。
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你这样不会出事吗?”要知道秦武王可就是举鼎而亡的,虽然墨显举的是鹿,但都是重物,大差不差。
“不会。”
墨显朝他走过来,一只手里还握着铁叉。
南梧见他面色轻松,行动自如,没有丝毫勉强的意思,彻底服了。
“那我拿铁叉吧,你腾出手来扶着点,毕竟背了这么重的东西,可别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