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显跟在他身后,任劳任怨地当拎包小弟,正午三刻,南梧终于在街上扫荡过一遍,肚子也饿了,两人便去酒楼用饭。
因为南梧的胳膊还受伤,墨显只让他点清淡的菜,辣卤猪蹄换成了猪蹄炖黄豆,烧鸡变成清蒸鱼,一连换了两道菜,南梧气急,差点踹他一脚:“墨显!”
可以往好说话的人却寸步不让:“等胳膊好了,想吃多少都有。”
这两天他说什么墨显都答应,像个软面团一样任由搓扁揉圆,可这个面团今天却硬梆梆,风干了似的。
南梧的逆反心理瞬间上来:“以后的我又不是现在的我,就算以后的我吃了一千份一万份,跟现在的我也没有关系。”
墨显现在连这点小事都要跟他作对,以后成亲了还了得?
南梧是个忘本的,被墨显捧着当了两天土皇帝,早不记得当初那些娴良淑德的承诺。
当即伸长胳膊把装着钱匣子的包裹拉到自己这边,板着脸,理直气壮道:“我的钱我说了算。”说完看向小二:“按我说的上菜。”
小二哪敢动,要是这两人没商量好,上了菜却不付钱该如何是好?
“要不您二位再商量商量?”
墨显淡定的坐着,抬眼去看身旁故意用后脑勺对着他的少年,没打算讲道理,只遗憾地叹口气:“原本是打算明日带阿梧买些草莓和葡萄苗栽到后院。”
他说完这句话就没动静了,留下南梧呆着脸思考。
草莓?葡萄?恰巧是南梧最喜欢吃的两样水果。
这个古代世界已经开始种植草莓和葡萄了吗?那在皇宫时为什么没人供上来?
肯定是那群见风使舵的觉得他反正要被送去和亲,所以个个都敷衍他。
南梧磨了磨牙,很是不爽。算起来,他很久没吃过草莓了,从皇城到永康村的路上就一直念叨。
如果能拥有一片草莓葡萄园,实现水果自由,他少吃一顿肘子和烧鸡又何妨?
南梧心动了,但他要面子,即使台阶送到脚下也犹犹豫豫,可没想到墨显主动给台阶镶了金边,那么大个块头竟然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阿梧,你若是病情加重,我会心疼。”
成熟男人的面子工程完美竣工,南梧转身觑他,口是心非道:“我是体谅墨大哥,可不是为了什么草莓葡萄,那玩意儿酸的要死,只有小孩才爱吃,反正我觉得一点都不好吃,你要是想吃的话就多种点。”
“是我爱吃。”墨显说完看了眼小二,他立马“哎”了一声往后厨跑去。
酒楼上菜还算快,虽然清淡,但色香味俱全,之前还百般不情愿的南梧夹了块鱼放进嘴里,鲜香滑嫩,入口即化,就是还有点烫,他边扇风边嚼,咽下后才发觉嘴里面怪怪的。
墨显见人表情不对,凑近后用拇指撬开他的牙齿细看,发现红了一大片。
南梧没想到刚出炉的鱼温度会这么高,吸溜着口水,含糊不清道:“我感觉上颚被烫掉一层皮。”
“怪我没提醒你。”墨显眉眼间染上烦躁,又硬生生压下去,倒了杯凉白开递到南梧唇边:“疼不疼?”
“还好。”南梧用舌头舔了舔,觉得怪怪的,但不疼,就是显得自己有点蠢。
他把水含进嘴里降温,觉得好些了便又看向桌面。
这次墨显亲自布菜,耐心挑出鱼肉里的小刺,放温后才夹到南梧碗里。
有人服侍,南梧吃的津津有味,两颊鼓鼓囊囊,瞧着怪可爱的。
墨显恶趣味地想逗逗他,但想到刚把人哄好,便作罢,舀了红薯甜汤放在他手边:“等凉了喝。”
南梧腾出手比了个OK,还良心发现地反哺他一块清蒸鱼:“墨大哥也吃。”
墨显瞥了眼碗里小刺多的鱼尾,挑了挑眉,主动惦记他,算进步。
两人来一趟镇上,匣子里的银锭少了十四块,东西自然也买了不少,吃的用的玩的大包小包占满了南梧的专属座位,他只好拽着墨显的衣摆,像走不动路耍赖的小孩一样被半拖着往镇头的方向走。
墨显自然不会让他走回去,打算坐牛车回村,一人两文,带了重物要多加一文。
他怕南梧无聊,沿路买了些果脯和花生酥,还有烤栗子,顺带换些铜板。
烤栗子刚出炉,烫呼呼的,墨显特意多要了一张油纸。包了两层才交给一直伸着手的南梧。
南梧把吊在脖子上的左臂当置物架,将那些折成圆锥形的油纸包排排摆好,边走边吃,没几步就到了停牛车的地方。
永康村赶牛车的人叫冯杰,板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买完东西的村民。
他们早在逛街时就发现墨显从牙行买了个小哥儿,刚刚正热火朝天八卦呢,正主就到了,几人纷纷神色不自然地瞥开视线,但眼角余光依旧留意着两人。
永康村几乎所有人都姓冯,往上数三代,家家都有点关系,而墨家是半路迁来的,所以墨父和村民打交道不多。
到了墨显,由于顶着天煞孤星的帽子,没人愿意触霉头,纷纷躲着他,这就导致大部分村民连话都没和他说过。
在永康村里,冯杰和墨显算是接触比较多的,看到他来笑着打招呼:“墨家大郎,买了这么多东西。”
墨显淡淡嗯了声,数出五文钱递过去,然后放下竹笈,把垫子抽出来拍了拍,放到板子边缘,再把南梧抱上去,紧挨着他坐下。
板车不像现代的豪车,就是两个轮子一张板子,简陋的很,南梧跟着商队来柏县时就坐的这种车,遇到不好走的路很是颠簸,能把隔夜饭呕出来。
他晃了晃悬空的脚,伸到墨显前面显摆自己的新鞋。再看墨显稳稳踩着地的大脚,用鞋尖碰了碰他腿:“墨大哥,你多高啊?”
墨显手中的栗子壳飞出去,他略一停顿后继续手上的动作:“八尺。”
刚才在裁缝铺量身时,南梧注意到掌柜用的尺,一尺大概二十三四厘米,八尺就是一八五左右。
他算完后狐疑地看了眼墨显,自己是毫无争议的一七五,俩人站一块光身高差都有一尺了,墨显怎么可能只有一八五。
“你确定?”
“嗯。”
南梧瞧着墨显没有丝毫心虚的模样,在心底呵呵,你个快两米的竹竿装什么一八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