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梧见这两人都不说话,只眼神交流,连忙用手戳墨显后腰,用气声提醒:“镯子。”
墨显接收到催促,拉着南梧往后院走:“这次来,是想取存在这儿的银钱。”
郎中还没动作,他已经取了铁锹将后院的水缸挪开,几锹下去,挖出一个用布包着的箱子。
他拍了拍上面的土打开,里面放着十来块银锭,底下还压着厚厚的银票。
“我这些年在山中打猎,捕到的奇珍异兽拿去州城卖给富商贵族,换来的钱都交由你保管。”
看到这么多钱,南梧感动坏了,一把从他手里抢过来,嘴一张就是画饼:“墨大哥,你放心,我定会精打细算,好好操持家里,不让你忧心,再给你生个大胖小子,传宗接贷。”
“我信你。”墨显把人安顿在矮桌前:“先坐这儿数钱,我和世伯说两句话。”
南梧善解人意地点头:“不着急,你们慢慢聊。”说完便开始数有多少个银锭。
墨显进屋,看到一脸严肃的郎中,率先坦白:“阿梧是自愿与我成亲,他逃难至此,与我情投意合,并非逼迫。只是他不知我的真实身份,还请郎世伯切勿说漏嘴,将人吓到。”
郎中气极反笑,指了指自己的嘴:你指望一个哑巴说漏什么?
这个坏小子,哪里像表现出来的那么老实,分明是个腹黑又记仇的家伙。自己方才要揭他短,他立马反过来损自己一顿。
不过看那小哥儿没有半点被强迫的意思,反而占了大便宜般沾沾自喜。
原本是怕墨显这个不通人性的莽夫一头热,将人困在身边,之后两败俱伤,铸成大错。
如今见两人各有所图,都觉得自己得了好处,他也懒得掺和小年轻的感情,随他们去吧。
郎中摆手,示意他赶紧滚,墨显却不动,只用黑沉沉的眸子看过去。两人对视片刻,郎中心领神会,柜台中翻出十来个小瓷瓶,啪一下拍到柜台,伸手比了个二。
墨显小山般的身躯一僵,翻遍全身上下,终于不负所望翻出些碎银,加在一起正好二两。
郎中见状冷哼,这是二十来年的家当全交出去了,也不知随了谁。
他没有客气,直接抢过来,再次摆手,让人滚蛋。
墨显包好泛着香味的脂膏,叫上一脸兴奋的南梧,踏出医馆。
南梧数了银锭,足足十八块,还有二十张银票,虽然不认字,看不懂面额,但想来跟支票没什么区别,反正少不到哪儿去,就算一张一百两,也有两千两。
按照这里的购买力估算,相当于两百万,他也是个百万富翁了。
虽然这点钱连他车库里最便宜的那辆都买不下,但对于穿到古代一穷二白的南少来说,无异于中了彩票。
“我们先去买镯子,再去裁缝铺量身,给你做几件衣服。”顿了顿又补充:“还有嫁衣。”
南梧听后大概算了下钱,眼珠子一转,撒娇似的抱住男人胳膊:“墨大哥,都说好事成双,你给我买两个金镯子吧,有个好彩头,说不定我们刚成亲就有小宝宝了。而且我出门戴着镯子,所有人都知道你对夫郎好,是十里八乡最疼夫郎的典范,大家都会以你为荣的。”
哥儿半个身躯贴上来,软绵绵的覆在臂膀上,小鸟一样咿咿呀呀,吐息间馨香四溢,墨显只觉那香中带着毒,将自己迷的晕头转向,当即斩钉截铁道:“买!”
镇上仅有一家银楼,叫金银坊,开了七八年,只有掌柜和两个伙计。
进店的人大都是转转就离开,二十个人里面能有一个买的都算生意好。
所以南梧推开门进店时,两个伙计一个给掌柜捏肩,一个给掌柜捶腿,三人眼皮都不带抬的。
买奢侈品都不用出门的南梧感受到巨大的落差感,只觉膨胀的虚荣心被按在地上摩擦,当即很不客气地吩咐:“把你们最贵的金镯子拿出来。”
乍一听到这清越又带点骄纵的声音,三人以为终于有活干了,纷纷抬头看去,结果看到门前穿着寒酸的小哥儿,脖子上还吊着一只胳膊,齐齐啧了声收回视线。
被小看的南梧:“……”
墨显抬手推开另一扇木门,高大的身躯几乎和门顶平齐,宽厚的掌心贴在少年薄薄的后背,将人推进店中。
掌柜似有所感地抬头,被那小山一样遮云蔽日的男人惊了下,差点从躺椅上掉下去。
随即记起是永康村那个打光棍的猎户,前些年猎过老虎,光皮子就卖了几百两,更别说那男人梦寐以求的虎鞭。
掌柜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就明白怎么个事儿了,这是要娶夫郎,带人来买首饰呢。
“哎哟,两位贵客,真是有失远迎。”他挥开那两个没眼见的伙计,赶忙躬身做了个揖:“我有眼不识泰山,没能服侍好二位,还请莫怪。两位是要买镯子?我这就让人去取。”
“金子银子,还不把镇店之宝拿出来?”
“是是是!”两个小伙计立马从柜台底下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翻盖后放在柜台上,正对着两人。
南梧把刚才的不快抛到脑后,一脸欣喜地去看金镯子。
他原本以为古代工艺发展不成熟,已经做好镯子会很粗糙的准备,没想到如此精细,外圈是栩栩如生的并蒂双莲,内圈刻了字。
最重要的是,他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估摸着一只得有八九十克。
南梧把两只镯子戴到右手腕上,伸到墨显面前,满脸期冀地看他:“墨大哥,这对镯子很衬肤色,上面还刻了并蒂莲花呢。”
掌柜在一旁解释:“内圈一只刻了‘芝兰茂千载,琴瑟乐百年’,另一个刻了‘良缘由夙缔,佳偶自天成’,祝福二位永结同心,琴瑟和鸣。”
墨显垂头去看,黄澄澄的镯子流光溢彩,坠在纤细的腕上,衬得人肌肤更白。他不由自主握上那截细腕,正好嵌入虎口,脑中闪过四个字:天造地设。
这般契合,仿佛他们生来就该在一起。
南梧嘴角的梨涡陷下去,笑眯眯问:“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