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寒暄几句,墨显便收好卖身契,拥着南梧出了牙行大门。
街边已经有人在叫卖,看到墨显的身影后明显安静片刻,在人转身后纷纷窃窃私语。
“那不是永康村的猎户吗?这是在牙行买了个媳妇儿?”
“看身形是个哥儿,听说丹州发洪灾,淹了不少地方,丼县连衙门都被水泡了,那徐牙子昨日便是去的丼县,我见拉了满满一车人回来呢。”
卖菜的于强听了后揣着手凑过去问:“姚大哥,你不是说那墨家大郎克妻吗?那娇滴滴的哥儿嫁进墨家岂不是要红颜薄命?可惜可惜啊!”
另一边卖烧饼的婶子听罢嗤笑一声:“可拉倒吧,我看你就是见人猎户有本事娶漂亮夫郎嫉妒,竟说些没根据的酸话。”
“嘿,刘二芳,你不信怎么不把你家姑娘嫁到墨家去?哼,装什么众人皆醉我独醒呢?”
“他不克妻我就要把姑娘嫁过去了?你儿子名声倒是好,怎么谈了好几门亲事全黄了?”
于强恼羞成怒,一张脸红了又白,最后没什么气势地嚷嚷:“我儿子啥样关你屁事,反正比你那不值钱的丫头片子强。”
刘二芳无语地翻了个白眼:“算了算了,跟你这种胡搅蛮缠的人说不通,赶紧走,别打扰我做生意。”
墨显听力灵敏,那些小贩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带着南梧返回到刘二芳的摊位:“酒楼开门还有些时辰,先吃些烧饼垫垫肚子。”
南梧嗅到香味,也觉得饿了,虽然没吃过路边摊,但见摊位干干净净,摊主也收拾的利索,便没反对。
刘二芳忙介绍:“猪肉馅儿六文,韭菜鸡蛋馅儿三文,白糖馅儿两文,烧饼一文一个。”
南梧耳朵里只能听到最贵的,当即便道:“要猪肉馅儿的。”
刘二芳觑了眼墨显的脸色,见他没露出不悦的神情,就知道这买卖算是成了。
烧饼虽然吃着香,但容易噎到,墨显看那豆腐汤奶白,料也足,便问:“喝不喝豆腐汤?”
南梧嗅了嗅,肚子里的馋虫闻到味儿彻底醒了,虽然这豆腐汤不及他高薪聘请的厨师做得精致,但也香气扑鼻,他吞了吞口水,朝着墨显点点头。
“老板,五个肉饼,再来两碗豆腐汤,不要香菜。”
一大早迎来个开门红,刘二芳眉开眼笑:“哎,好嘞,二位旁边坐,桌椅都是提前擦过的。”
她招呼两人坐下,净了手去摊烧饼。
南梧好奇心重,伸着脖子看,那软白的面团在老板手中变成又大又圆的肉饼,撒上白芝麻,放炉子里一烤,表皮金黄酥脆,刚出炉就端到桌上,咬一口满嘴流油。
“斯哈~好吃!”南梧两手捧着饼,细嫩的指尖烫出血色,淡粉的唇瓣被热气熏的通红,舌尖更是艳丽,宛若牡丹花般盛放,唇口生香。
墨显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闷了口豆腐汤,略烫的温度灼痛喉咙,压下他那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他从南梧对面的凳子移到侧边,歪了歪宽阔的肩背,隔开那些探究的视线,把南梧嫌烫扔回碟子里的烧饼用筷子夹成小块,再放回他面前。
有了墨·管家·显的服务,南少恢复从容不迫,小口小口品尝着古代街头的烟火气息。
他早饭吃的不多,大半个烧饼下肚,又喝了些汤,便有点饱了,但今天胃口不错,他把外面那层香香脆脆的酥皮和肉挑着吃掉,剩下的饼皮都堆到一边,墨显见状夹到自己碗里,又挑出些肉和酥皮放到他碟中。
两人吃完早饭,墨显去付钱,五个烧饼共三十文,加上两碗豆腐汤三十二文。
刘二芳笑着接过:“墨大郎下次再带小哥儿过来。”
两人走远了,于强才酸溜溜地嘟囔:“三十二文钱够买三斤猪肉了,娶这种败家夫郎回去,迟早在大街上喝西北风。”
刘二芳喜滋滋地把钱收好,豪不留情戳他伤口:“呵呵,一年到头吃不上荤腥的人,倒还关心起别人的小日子了。”
于强刚要还嘴,又有人来买烧饼,刘二芳直接把他撇到一边,招呼起客人。
南梧从满地黄土的村子里出来,走在镇子的青石板路上,不由感叹两者差距之大,短短几里路,像跨越了一个阶层。
但这会儿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眼见墨显带着他往出镇子的方向走,他连忙晃了晃被捉着的手腕,生怕他忘了般提醒:“墨大哥,镯子。”
“记着呢,我们先去取钱。”
墨显带南梧进了镇上的医馆,郎中正在抓药,看他进来后两手叉腰,花白的眉毛倒竖,一副很不爽的表情。
结果下一秒就看到他身旁的南梧,虽然外貌与两日前略有不同,但他早有预料,知道墨显不会老老实实听话,一眼就认出南梧便是他那天偷来的哥儿。
送走买药的客人,他气势汹汹地走到两人面前,指着墨显两手飞快结印。
郎中:你怎么还没把人送走?
墨显移开视线,对一脸懵的南梧解释:“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郎中,那天下山后是他给你包扎的胳膊,两家有世交,你跟着我喊世伯便成。”
南梧了然,对郎中无比真诚地说了句:“世伯,谢谢您。”又指了指头顶夸赞:“还有这个假发套,谢谢您愿意借我用。”
郎中:?
那不是墨显做任务的道具吗?怎么成他的了?
郎中怒目看向面无表情的墨显,结果对方那张厚脸皮上没有一点心虚,还拉过身旁的哥儿介绍:“这是南梧,我们过些日子成亲,提前来说一声。”
郎中满脸震惊,把一看就跟墨显这个粗人不该有交集的小白兔拉到一旁,边比划边急得啊啊叫:你是不是被逼的?
南梧哪能看懂,回头求助墨显,男人勾唇,一字一句道:“他说恭喜。”
郎中:!
“他是……这个意思?”南梧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不懂古代的手语,但单从面部表情来看,这位郎中应该表达了自己的愤怒之情吧?
“我二十三才成亲,他激动是正常的。”
南梧半信半疑,但自信墨显不会骗他,只有他骗墨显的份儿,便对郎中说了句:“谢谢世伯。”
郎中嘴都气歪了,看墨显的眼神满满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