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沉寂片刻。
良久,宋谨睿缓缓开口:“准了。”
宋明芷心中一松,但随即又听皇帝道:“但不可轻忽。朕会派一队禁军精锐护卫你左右。北境不比皇都,尤其云州等地,局势复杂,你一切需以自身安全为重,不可任性妄为。”
“儿臣遵旨!谢父皇恩典!”宋明芷恭敬应下。禁军护卫,既是保护,也是监视。但这在她预料之中,也是离京必须付出的代价。
两日后,永嘉公主将北上寒山寺祈福的消息,悄然在皇都上层传开。
齐王府内。
宋弘烨听着属下的禀报,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佩,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本王这好妹妹,倒是会挑时候。皇都待不下去了,想出去避避风头?”他身为长子,却因嫡庶之别与储位失之交臂,对拥有财力的妹妹脱离掌控格外敏感。“派人‘好好’护卫公主殿下,她的一举一动,本王都要清清楚楚。另外,给云州那边传信,把尾巴都收拾干净些。”
公主府内,出行前的准备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明面上,是浩浩荡荡的公主仪仗,装载着各类用品的箱笼,以及一队英武的禁军护卫。
暗地里,宋明芷借助林家隐秘的商路渠道,已将听风阁最得力的几名探子,分批派往北境,他们的任务,是先行潜入云州。
观月一边整理着行装,一边忧心忡忡:“殿下,北境凶险,齐王的人必定也会暗中跟随,我们……”
宋明芷站在窗边,望着皇都铅灰色的天空,目光坚定。
“我知道前路凶险。”她轻声说道,“但唯有掌握足以自保的力量,才能在任何风暴中屹立不倒。此去,不为依附任何一方,只为我自己,寻一条真正的生路。”
凤,已振翅。即将离开金丝编织的牢笼,飞向那风雪弥漫,却也潜藏着无限可能的北境苍穹。
她的目的地,明面上是寒山寺。
但实际上,是那座名为云州的边城。那里,有她必须寻找的答案,也有她未来命运的契机。
而她并不知道,在云州城一家不起眼的绣庄里,另一个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少女,也正为了追寻答案,如同冬眠的幼兽,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等待着破冰而出的那一刻。
两条命运之线,在命运的织机上,正以一种无人察觉的方式,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