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殿下,‘听风阁’的框架已在几个要紧的州府初步搭建,传递消息的渠道也多了两条,更为隐蔽。只是……培养得力且绝对忠心的人手,尚需时日。”观月斟酌着词句,“另外,按您的吩咐,通过林家的关系,在江南购置的两处桑园和一座织坊,今春的收益账目已送来,略有盈余,已按殿下之意,单独入库。”
宋明芷点了点头。情报与财力,是她立足的两条腿。林家富甲天下,母妃德妃在宫中,家族在朝野,都是她的倚仗,但她也深知,绝不能完全依赖母族。必须有自己的进项,有自己的耳目。
“告诉下面的人,稳扎稳打,宁可慢,不可错。尤其是南边,齐王兄经营多年,根深蒂固,我们的人,以潜伏和收集常规信息为主,没有我的命令,绝不可轻举妄动,更不可触碰与青霖观相关的任何线索。”她冷静地吩咐。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属下明白。”
观月退下后,花厅内重归寂静。宋明芷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丛细竹。竹身纤细,却在凛冽寒风中坚韧不拔,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
她知道,自己就像这丛竹,看似有了独立的府邸,有了些许根基,但根须依旧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四周遍布着眼线。父皇的监视如同这冬日寒风,无孔不入。
但她并不畏惧,反而有一种棋手终于坐上棋盘的兴奋与冷静。
开府,只是拿到了入场券。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她需要更多的筹码,更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
玉珏的秘密,齐王的野心,父皇的平衡之术,乃至那几个生死不明的孩子……这一切,都如同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而她,永嘉公主宋明芷,已经落座。
她轻轻抚过冰凉的窗棂,目光穿越庭院,仿佛看到了那重重宫墙之后,两仪殿中那位掌控一切的帝王。
父皇,您就在高处看着吧。看着女儿,如何在这您划定的棋盘上,走出自己的路。
一阵寒风吹过,卷起庭前些许积雪。宋明芷收回目光,转身回到暖炕边,重新拿起那卷书,神色已恢复一贯的沉静。
潜龙在渊,亦可蓄势。她的时代,终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