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王府,书房。
地龙烧得极暖,与外间的严寒恍若两个世界。宋弘烨并未穿着亲王常服,只一身玄色锦袍,金冠束发,坐于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之后。他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一块冰冷的和田玉镇纸,目光落在南边来的密报上,久久未动。
青霖观已成焦土,线索彻底断绝。那枚可能蕴藏着前朝秘辛或惊人财富的玉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连个像样的涟漪都未曾泛起,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废物!”一声低沉的咒骂从他齿缝间挤出,带着压抑的怒火。为了这东西,他动用了埋得最深的钉子,沾了一身洗不净的血腥气,结果却是一场空!这种失控的感觉,像一根毒刺,扎在他心头。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玉珏……罢了,终究是外物。他宋弘烨能走到今天,靠的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运气或前朝遗泽。
他的手指在书案上划过,仿佛能感受到北境风沙的粗粝。军权,这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敢于窥视那九五宝座的最大底气。想起那些随他在尸山血海中拼杀出来的骄兵悍将,想起边关城池上猎猎作响的“宋”字王旗,他心中稍定。然而,这还不够。朝中那些掌管兵部的老狐狸,还有父皇刻意扶持起来制衡他的将领,像一道道无形的枷锁。他需要更多实打实的兵符,需要将更多的人牢牢攥在手里。他要让龙椅上那位看清楚,这大晏的万里疆土,是谁在真刀真枪地守着!而不是那个只会坐在东宫里读圣贤书的好皇弟!
一想到太子宋弘璟,他胸口那股邪火就忍不住上涌。凭什么?就凭他那个皇后娘?自己浴血奋战的时候,那小子还在太傅的戒尺下之乎者也!这世道,何其不公!
钱,想到这个字,宋弘烨的眉头皱得更紧。养兵、蓄奴、结交朝臣,哪一样不是吞金的巨兽?光靠俸禄和封地那点出息,简直是笑话。他脑海中闪过几条隐秘的财路:与江南盐枭的“合作”,插手漕运分润的灰色收入,还有几处见不得光的矿藏……这些,都必须抓得更紧,做得更隐蔽。永嘉那个丫头开府,德妃和林家的金山银海在后面撑着,也是个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