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守则是最实在的，他觉得打扰了别人，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歉意，瓮声瓮气地说：“对不住，我们不知道这里有人。”

那白衣女孩的目光在石守脸上停留了一瞬，依旧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极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随后，她的目光便越过他们，重新投向了波光粼粼的水面，仿佛他们从未出现过。

一种无声的、略显尴尬的气氛在溪边弥漫。

宁拙拉了拉还有些不服气的荆茉儿的袖子，又对石守和赵小途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我们去那边吧。”

五个孩子默契地沿着溪流往上走了十几步，寻了处水浅有平坦石头的地方。之前的兴奋劲头消散了不少，连最跳脱的赵小途也安静了许多，时不时拿眼偷偷去瞟那个独自伫立的白衣身影。

宁拙蹲在溪边，掬起一捧清凉的溪水洗脸，借此平复心绪。她能感觉到，那道冰冷的、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似乎偶尔会若有若无地扫过他们这边，尤其是……落在自己身上。

她没有回头，只是专注地看着溪水中游动的小鱼。心里却如同这被微风吹皱的潭水，泛起了圈圈涟漪。

她是谁？为何会独自出现在这青霖观后山？那身气度，绝非寻常……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到了。严慎独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林边，他没有看向水潭方向，只是沉声道：“时辰到，回观。”

孩子们乖乖应声，起身跟着大师兄离开。经过那白衣女孩身边时，她依旧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仿佛化作了一尊临水的玉雕。

直到走出很远，即将没入竹林时，宁拙鬼使神差地回头望了一眼。

恰好，那白衣女孩也正微微侧首，目光穿越空间，与她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没有火花，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一丝温度。

那眼神，像是深冬的寒潭，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将人的影子清晰地映照进去。

宁拙迅速回过头，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溪水淙淙，林叶沙沙，仿佛刚才那短暂而奇异的相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但宁拙知道，那个女孩，以及她身上那股冰冷的、与众不同的气息，已经像一枚特殊的印记，烙在了她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