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然的目光也落在了跟进来的孩子身上。这孩子五官轮廓锋利，眉宇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峻，几乎是周旭的缩小版。纪然试图在他脸上寻找一丝属于自己的痕迹，却一无所获，除了……两人此刻如出一辙的、略带审视的沉默。

周旭在周让背后不着痕迹地推了一把，周让想起车上周旭反复吩咐的话，他挪到床边，伸出小手，有些僵硬地抓住了雪白的被角，喉头滚动了一下，才生涩地吐出那两个字，“妈妈。”

纪然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声称是自己骨肉的孩子，没有动作。

周旭适时上前，揽住纪然的肩膀，语气亲昵而自然，“纪然，这是小让，大名叫周让，我们的儿子。”他刻意加重了“我们”二字。

纪然垂下眼眸，再次对上周让的视线。孩子那双漆黑明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直勾勾地望着他，那目光纯粹、专注，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让纪然沉寂的心湖莫名泛起一丝涟漪。

最终，他抬起手，有些迟疑地，轻轻落在周让细软却缺乏光泽的头发上，他的声音清冷，“你……怎么这么瘦？”

周让一时看得入神，忘了回答。

"小让确实比同龄人瘦小，我正准备带他去医院检查。"周旭讪讪解释，又补充道，“而且……他有些自闭倾向。”

这是周旭在车上想到的说辞，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周让为什么性格古怪，寡言少语，不会识字，而且周旭了解纪然，他虽然看起来面冷，但是心并不坚硬，这样有问题的小孩更能够激发他的同情，打消他的疑虑。

果然，听到“自闭”二字，纪然看向周让的眼神复杂了许多，他的手摸了摸周让的头发，并没有在周让面前表现出什么情绪。

周旭去办理出院手续，病房里只剩下纪然和周让。纪然脱下病号服，准备换上自己的衣服。或许是因为周让年纪尚小，纪然换衣时并未刻意避开他。

周让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纪然白皙的脊背和修长的双腿。

纪然换好衣服，主动向周让伸出手，语气平静，“我们去找你爸爸。”

周让几乎是立刻握住了那只微凉的手，小小的手指用力蜷紧，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从医院到车上，再回到静水湾那栋豪华却陌生的别墅，他始终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