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设计”这个词。
齐止不动声色,“教授的意思是?”
“自然界中,有些生物的性激素释放确实与繁殖周期绑定。但如此精确、如此强制,且必须通过特定互动来重置……”元洺卿顿了顿,“这更像是一种生物工程的结果。就像给某个程序设定了定时任务,必须输入特定指令才能暂停。”
这个比喻太贴近真相,齐止感到后背有些发凉。
“如果是这样,”他稳住声音,“逆转的可能性有多大?”
“取决于‘设计’的深度。”元洺卿坦诚地说,“如果只是在现有基因上加了几个‘开关’,找到并关闭它们,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如果整个生殖系统都被重构了……”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齐止沉默了很久。窗外,天色渐暗,实验室的自动照明系统悄然亮起。
“教授,”他终于开口,“如果我朋友愿意配合更深入的检查,您需要多长时间能有初步结论?”
“全基因组测序和分析,加上我现有的团队和设备,最快也要两个月。”元洺卿说,“这还不包括后续的功能验证实验。”
两个月。齐止在心里计算着时间,至少比他预想中的要快。
“我会和他商量。”齐止最终说。
陈生现在是死马当做活马医。什么基因检测在“结束这操蛋日子”的强烈渴望面前,统统靠边站。齐止一说完元洺卿的方案和潜在风险,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拍了板,“行,就按他说的办!什么时候开始?”
他恨不得立刻就能有结果。
第二天上午,陈生就跟着齐止去了学校。两个小西瓜最近见齐止见得少,几乎整天粘着陈生,出门自然也得带上。齐止抱起小西瓜准备上车时,小家伙愣愣地盯着他看了几秒,大概觉得这张脸有点陌生,小嘴一瘪,金豆子就开始往下掉,哭声嘹亮。
“哎哟,小祖宗,这是你爸爸,天天晚上给你泡奶的,忘了?”陈生赶紧把怀里的大西瓜换到另一边,腾出手去拍小西瓜的背,语气是无奈的熟稔。
齐止没说话,只是调整了一下抱姿,让小西瓜的脸靠在自己肩窝,一只大手稳稳托住他的小屁股,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稳定而富有节奏。同时,他低下头,用嘴唇碰了碰小家伙柔软的头顶,很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安抚。也许是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终于被识别出来,也许是这个怀抱依旧温暖可靠,小西瓜的哭声渐渐变成了委屈的抽噎,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齐止肩头的衣服。
大西瓜在陈生怀里扭动着,好奇地看着哭泣的弟弟和抱着弟弟的齐止,倒是没跟着起哄。
出租车驶向大学。路上,齐止简要地给陈生打预防针,“元教授的实验室管理很严格,进去要穿隔离服,消毒。孩子不能带进去,我会请元教授安排一个临时的休息室,有监控,我们可以在外面看着。”
“嗯。”陈生应着,心思却有点飘。他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第一次如此正式地以“研究对象”的身份去接触这个世界的顶尖科学力量,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