谣水镇到了,大堂之上,各位将军分坐两旁,他们全副盔甲,威严肃穆,不怒自威。胡清落一袭明亮的皇袍,虽比铠甲柔软得多,但她的气势丝毫不输全副武装的将军。
门口侍卫宣见之后,卫无虞被两个士兵押着进来了。他长得不丑,有几分读书人的清朗,也有几分皇室的华贵,但这一切都被脸上惊惶的神情掩盖了,只让人觉得凄惶。
士兵松开手,卫无虞一下子倒在地上,昏沉无力。
周时学看一眼胡清落,见她点头,于是朝士兵问道:“没给这位泽皇吃饭吗?”
士兵行礼之后答道:“昨晚和今晨都送了饭菜过去,但是泽皇没动筷。”
周时学知道这位泽皇山珍海味吃惯了,给他的饭菜是按将军的标准——一荤一素一汤一饭,没想到这也不合胃口。
韩凌南生气道:“怕是咱们楚国的饭菜入不了泽皇的眼。”
“那就等着饿死好了!”韩凌花也接着说道。
胡清落摆手示意众人停下,她轻声说:“下一餐,将我的饭食给泽皇送去。”
“是。”周时学起身领命。
卫无虞听到声音,抬头看向前方,明亮的皇袍笼着绰约的身姿,隆重的头饰,配不上倾城之色。
这就是楚皇,这就是胡清落!
他耗尽自己的暗探也没拿到楚国公主的画像,等他拿到画像的时候,她已经是率领千军万马复仇复国的亡国公主了。
他用尽各种办法,也没能见上胡清落一面,哪怕拿自己的骑兵去帮她复仇。
和想了许多年的公主第一次见面,竟是她为皇,己为囚!
想到这里,他不敢再看下去,低下了头。
“卫无虞,当年楚渝交战之时,你出兵占我城池十余座,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后来占领鱼灌,屠杀虐待百姓,血流成河,使鱼米之城变为人间地狱。你——死也难抵罪责!”
胡清落顿了一下,接着说:“如此滔天大罪,你竟不知悔改,如今又举兵犯楚,掠我土地,杀我战士!你当——千刀万剐!”
胡清落话音刚落,卫无虞就泄了气,这人间的奢华他还没享够,他怕死,他不能死!
卫无虞突然磕起头来,“都是我的错,我被人蛊惑,善恶不分,才犯下大错。楚皇请看在我下令明庸关骑兵帮你复国的份上,不要杀我!我愿把泽国金银珠宝都给你,如果你觉得不够,我,我给你征兵十万,助你打下梁国!不要杀我!”
“滔天之罪岂是金银可以抵消的?况且征兵打仗,伤的是别人的命,不是你的!”
“那你要什么?”卫无虞说,“你要什么都行,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求你绕我一命!”
“要什么?”胡清落故意顿了顿,说,“先写一张圣旨吧,封你的儿子卫长福为太子,钟贵妃代为上朝听政。”
“这个?”原来钟秀是胡清落的人,卫无虞一下子想到了,再不情愿也没办法,只好照做。他从怀里拿出玉玺,在准备好的圣旨上写下诏书,盖上玉玺,恭恭敬敬的递上去。
周时学接过诏书,看了无误之后,递给胡清落。
“再写,”胡清落说,“故将军韩振升,有功无罪,为其平反。”
卫无虞看着周围的韩氏兄妹,心中郁闷,不过此时也毫无办法,只好照做。
他写完交给周时学,周时学递给韩凌飞,韩凌飞摇摇头,又还给周时学。周时学起身走到卫无虞身旁,说:“我念,你写。”
卫无虞无奈,只好照着周时学的话写完了。
周时学拿起看了一遍,交给胡清落,胡清落放在一旁,说:“还有一封,封大将军韩振升第三子韩凌南为摄政王,代理朝政,总管泽国内外一切事务。”
卫无虞忧愤难当,当年没有斩草除根,竟使他们里应外合,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他气得吐出一口血,扫视一圈,将目光落在韩凌梓身上,用手指着他,说:“枉我信你,用你为将,别忘了你的家人——”
韩凌梓说:“不劳你操心,我家人即将到达此地。”
“按皇上说的做。”韩凌花起身,冷冷的说。
卫无虞只好照做。
写罢,他将圣旨递给周时学,周时学看后转交胡清落。
胡清落放至一旁,说:“今日就到此,把泽皇请回去吧!”
卫无虞一听赶紧叫起来,“皇上,放了我吧!我想回泽国。”
胡清落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卫无虞,露出一丝蔑笑,说:“你欠楚国这么多,你觉得你还能回去吗?”
卫无虞还要哀求,韩凌飞喝道:“带走!”
两个士兵把卫无虞拉出去了。
胡清落命人把泽军谋士洛晓天请来了,他一进来就看到了身居主位的楚皇胡清落,上下打量一遍,满意的跪下来喊道:“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