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莎伊瓦!
嘉木看清来者的一瞬,顿感心口凉了大半。
只听她下一句森森然开口:“我要他的命!”
刹那间,莎伊瓦周身燃起安静魔焰,将所有鬼怪排挤开来,魔气腾升,震得无鬼敢近,她轻而易举地清出一条路,径直走向颓败于地的嘉木。
那女子被来者气场镇压,被迫屈于威压默默退开。
这些魔种普遍残暴恶劣,却也知道惜命,只会恃强凌弱罢了。
眼见莎伊瓦来势汹汹,极具压制性的魔气大张旗鼓、毫不掩饰。
自知来者不善,都不会上赶着找死。
嘉木顿觉下颌被人用力扼住,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硬生生把他架在原地,紧接着,他全身被连带着提起,强烈的窒息感令他两眼渐沉。
“是你和文渊杀了他,是不是?”莎伊瓦语气平静得不可思议,唯有眼底红光仍透露出决绝的杀意。
“咳……咳咳!”嘉木涨红了脸,说不出话,已然无力挣扎。
濒死之际,他竟不屑地笑了出来。
莎伊瓦一愣,转而用力一甩,嘉木整个身子咚得撞上十步开外的楼墙,粉尘簌簌掉落,洒在他半死不活的身躯上。
一口鲜血喷出,嘉木皱眉片刻,痛苦之时嘴角依旧噙着一抹笑意,少顷,他终于疯魔般嗤笑出声。
“哈哈哈……咳咳……哈哈……”
嘶哑得如同鬼怪。
嘉木又抬起头,表情怪异而滑稽,语气充满挑衅:“谁?他是谁?我杀过那么多人,你说的是哪个?”
一记耳光猝然扇来,打了他个措不及防。
“濯、清、神、君,江、佑!”莎伊瓦一字一顿,仿佛每咬一个音都想将他千刀万剐。
嘉木侧头吐出碎牙,血沫挂在下巴,黏腻地往下流。
他顺了口气,大喝道:“江佑?呵,一个天道叛徒,他死有余辜!”
莎伊瓦盯着他的眼神恨不得将其就地绞杀。
“是我杀的,那又如何?”
“如今天下人提起他濯清神君的名号,只会想到那是个背信弃义、勾结魔族的卑贱小人!他做的一切都是罪有应得!而你,就是蛊惑他离经叛道的罪魁祸首!!!”
嘉木露出史无前例的魔怔,此时居然带着满身伤痕,肆无忌惮地怒号大笑。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真相吗?那我就告诉你!咳咳咳……”
“是他发现了天道灵珠的端倪,对天道产生怀疑,才悄悄投靠魔族,希望从梦魇沼中查清真相,他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在文渊上仙面前伪装得滴水不漏,可他身上带的一丝魔气,轻而易举就出卖了他!”
嘉木狞笑着看向脸色苍白、瑟瑟发抖的莎伊瓦,缓缓伸出伤痕累累的手,颤颤巍巍地指向她:“而那一丝魔气,就是你身上的!哈哈哈哈!”
一道霹雳下来,莎伊瓦整个人都难以置信地定住。
江佑是因为沾上了她的魔气,才会被天道中人觉察,继而跟踪、灭口……
如果不是他当时在凡间,日以继夜照顾受伤的她,或许就不会……
嘉木神情扭曲地大喘着气,像是煎熬至极,又像痛快非常。
“当年灵卉神君座下只受过两名弟子,一个是早就身陨的凡人升仙者,另一个就是江佑。”
“整个上天,生灵道神明屈指可数,我的资质不在江佑之下,可偏偏灵卉就只收他一人为徒!”
“江佑成日游手好闲,下凡间云游四海,一去便是几载不归!凭什么灵卉就甘愿把所有权柄都给他!?甚至连整个仙境园地都情愿禅让!!?”
事到如今,他始终也没明白,为什么当年的灵卉神君从不愿意看看他。
“噗呲!”一道化作实体的魔气刺入胸膛,莎伊瓦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她猩红瞳眸死死瞪着嘉木,歇斯底里:“凭什么?凭你个牲口根本不配!!!”
“你永远也不会得到你想要的,你不配为神!!!“
嘉木双目瞪得异常之大,似乎还想再说什么。
“你……咳呃……”
他颤抖的手猝然垂下,没了气息。
良久。
莎伊瓦蓦地起身,满脸灰败,她盯着死不瞑目的嘉木尸首,颓然栽倒一旁。
她靠在破败的门框上,时而掩面痛苦,时而仰天狂笑,衣角的血液一点一滴往下落着,融在混浊的血泊里。
啪嗒……啪嗒……
像渐行渐远的脚步。
……
旁观的鬼怪散得干干净净,只当是看了一出不那么寻常的戏,转而又漠不关心地各奔东西。
莎伊瓦抬袖抹了抹脸颊,沾在脸上的血渍被剐蹭下来。
她恍惚地起身抬眸,迷茫地望了望四周,依旧是络绎不绝的盛况。
如今的她还尚未彻底报仇,文渊还活着,活在她触及不到的地方,一切还远未结束。
忽然,莎伊瓦敏锐的听觉鬼使神差地令她回头。
只见三五成群的怪物正凑在街头鬼哭狼嚎,也不知发生了什么骇人听闻的大事,惹得这些没头没脑的东西到处乱撞。
待那些奇形怪状的生物跑进了,莎伊瓦这才听了个清楚。
“要完啦!——神族要来杀咱们啦!”长了四条胳膊的怪人一边乱七八糟地挥着手,一边沿街大声嚷嚷。
“天道那群家伙要杀咱们灭族!都快跑啊!!”一只脖子上空空荡荡的蛇身怪物跟着鬼云亦云。
“魔尊被他们打伤啦,救不了俺们啦!”
“都快跑呀!!!”
……
慌乱总是比任何情绪都传染得更快,不过一时半会的功夫,整条繁华鬼街便都充斥着哀怨怒号之声,妖魔鬼怪们纷纷跑得跑、藏得藏,一下子变得混乱无比。
莎伊瓦僵在原地,看着整个鬼界都随着他们的恓惶而震颤起来,她似有所感地冒出一个想法。
——这是千百年前,传说中的那场神魔之战的预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