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谬至极!”魔尊登时勃然,浑厚之声穿透苍穹,“你口中所谓之道,不过是由你一己私欲所致、束缚万物的条条框框!”
“魔族何过之有?你教唆信徒发动战争,就是想铲除魔族,夺走权柄!”
“冠冕堂皇,卑劣至极!”
看着魔尊怒不可遏,灵王狡黠地付之一笑,如同高高在上的主宰轻蔑地俯视蝼蚁。
“如今能与我一战的,放眼九重天之上,也只有良缘一个,可惜她无心这些是是非非,自然也不会与你站队……”灵王说着,伸手扶起跪于足前的文渊,诱导地给她指了个方向,正朝着魔族黑雾中的身影,“你说,魔族与我一战,能有几成把握?”
文渊的瞳孔瞬间失去色泽,茫然地转向天空中悬浮的两道身影,她双手逐渐燃起安静的灵焰,渺小身影一步一步走向魔尊,作出蓄势待发之态。
临世倏地皱眉,毋容置疑,文渊对上魔尊,如若后者不手下留情,她必死无疑。
可她作为灵王所有权柄的继承人,灵王竟舍得让她冲在前面?
“找死!”
魔尊粗壮的手臂于黑雾中挥舞,一把两人之高的巨镰现形,投下令人窒息的阴影,覆盖了金乌大半光芒。
足有山呼海啸之势的镰刀猝然斩下,魔气如汹涌潮水,铺天盖地地向四方宣泄。
妘不见只觉得一阵飓风略过,衣袂与长发齐齐随风飘飞。
厚重云层被沉重的风波从中劈开,缓慢地向两边挪动,场面十分壮烈。
与之相比渺小到近乎成为一点的文渊意料之中地被混沌湮没。
炸出流星般携着魔气的星火,纷纷往下坠落。
临世蓦地望向云层下一动不动跪伏于金乌四周的众仙,毫不犹豫地俯冲而去。
妘不见眼中,那道身影快出残影,穿过轰炸所致的齑粉,和杂乱无章的云雾,他手中酝酿出的光环越来越大,化作巨大金网,笼罩住了座下众仙。
可在他身后,一道非同寻常的灵流紧随其后——是灵王的灵力!
他若选择护住众仙,便必定会遭受重创!
“父亲!!!”妘不见大喝一声,不顾一切地飞身冲出。
临世猛地回头,只见刺目灵光被一道瘦小身影挡住。
她毅然决然地运灵与之对抗,一副不知天高地厚、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模样。
可偏偏这样的小丫头,无所畏惧得不可思议。
“轰!——”
妘不见眼前一白,剧痛过后,是浑身失去知觉的麻痹,仿佛整个心脏被狠狠贯穿,她不敢想象此刻的自己是什么模样,粉身碎骨,或者血肉模糊。
一股热流从嘴角溢出,她感到自己在不受控制地下坠,四肢无法动弹,好像,越来越接近死亡。
小时候,她没能挽回从浮仙桥上一跃而下的他,这一次,总算没有遗憾了。
妘不见噙着鲜血,用最后一丝清明想着。
正于上方交战的灵王和魔尊注意到了下方变故,不约而同地投来目光。
临世的金光盾顺利铸成,他迅速转身接住落下的妘不见,眼中是不加掩饰得震惊诧异。
“什么人?”灵王俯身凝望他怀中奄奄一息的女子。
临世颤抖的手环住妘不见逐渐冰冷的身躯,慌忙往她体内注入灵气,可怎么也缓解不了那越来越衰弱的气息。
神识被封印在此多年,临时自诩的镇定此刻荡然无存,鲜少得慌张到不知所措,他想呼唤那个被埋藏已久,名字,可在灵王和魔尊的注视下,他只能徒劳地抱着她单薄的身躯,连悲恸的眼泪都无法落下。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要这么傻得替他抗下灵王之力……
妘儿……
乱成一团的思绪中,临世突兀地想起,在后来的神魔大战之后,他曾经与明知畅想着未来,妘不见长大以后的样子,连语气中的欣喜期待都记得细致入微。
——“临世,你瞧我们妘儿这么好看,长大了可一定是个大美人!”
——“那就等她长大看看。”
——“好……”
过往历历在目,他看着怀中面容惨白的妘不见,心如刀绞。
临世什么都记得,也明了自己身处仙书之中,他与明知一样,皆被困于此间,倍受折磨。
少顷,魔尊疑惑地停手,正巧看见被魔气笼罩其中、负隅顽抗的文渊。
见她根本无力与自己抗衡,遂将目光移到了临世、以及他怀中的陌生女子身上。
“自然道的灵气。”
此话一出,灵王顿然警惕。
上天四大道义,圣权道、生灵道、自然道、情缘道,而他所执掌的灵力,正是归属自然道。
他从未觉察上天何时多了这么一名能够挡下他一击的自然道之女。
相互抵消的灵力化作碎片扩散于周遭,临世于满天流云中携着她缓缓降落。
再抬头时,他望向灵王的眼中,杀意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