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王敏锐地觉察到临世的敌意,眼下看来,原本想处于中立劝架的一派也要加入魔尊与他抗衡了。
不过,他原本就做好了与所有人对敌的准备,此时令他更好奇的,是这名女子的来历。
他开口试探道:“她好像对你颇为重要。”
临世不睬,轻轻地将妘不见放下,紧接着,从不轻易动手的临世神君手中,赫然化出一柄长枪。
若是仔细辨认,就会发现,正是后来那柄遗留后世,伫立于仙境园地的遗迹。
“有意思。”灵王甫地后仰,轻点手指,令文渊再次腾飞而起。
不同于方才,这回的文渊浑身散发出源于灵珠的神力,她立在散去的云流和齑粉中,不受魔气的侵蚀,被卷入魔族掀起的残余飓风中,也依旧雷打不动。
像一具供灵王驱使,灌注满灵力又无知无觉的傀儡。
魔尊再次制造波涛,企图埋没她渺小的身影,可这一回任由他怎么翻云覆雨,也震慑不了文渊分毫。
他蹙眉收回巨镰,转而在掌心酝酿起更浓稠的魔气。
魔尊出手的瞬间,临世没再袖手旁观。
他径直略过文渊与魔尊交手之处,直取灵王而去!
灵王瞳孔剧缩,近乎竖成直线,格挡动作行至一半,圣光灼烧着的长枪已近在咫尺。
赤金烈焰狂舞,与碰撞中炸开巨大灵焰,火树银花地向四周溅落。
与此同时,一袭蓝衣从战场最不起眼的边缘走来。
从现实进入仙书中的文渊默默扫了一眼如火如荼的战况,最后,看向了被笼罩于金光护盾下,昏迷不醒的妘不见。
文渊勾唇,缓步向她走去。
……
祝渝与明知稳当地御风而落,她方才站定,腕上的红枫印记突兀地一闪,刺痛感格外明显。
“不对,临世怎么会这时候跟金乌动手?”明知抬头,便见熟悉的金光于云层中爆闪,心头猛地一沉。
这个情景,本该是魔尊与金乌两败俱伤收场,临世并没有出手才对。
祝渝闻言蹙眉,想来是他们冒然闯入仙书时空,打乱了事情的发展。
她的视线蓦地下移,直至落在昏厥的白衣身影上。
“妘不见!”
这一声喝猛地将文渊定身原地,好在祝渝与明知距离甚远,待她反应,快速向后退开,紧接着——
“锵!”
比绯红灵流更快一步的,是明知瞬间掷出的银镖!
秀气银镖缀着金红流苏,看似轻盈无比,却又在顷刻间穿云破空,涤荡出劲风,足令众仙折腰。
翩若惊鸿之姿转瞬落至白衣身畔,明知低头看着妘不见犹带痛苦的面容,运灵的手不禁一抖。
这是他未曾见过的妘不见,不再是从前那张稚嫩青涩的面孔。
明知心中五味杂陈,她长大了,确实变成了他曾说过的大美人,但却……少了他熟悉的阳光烂漫。
他错过了妘不见的成长,错过了她蜕变成一个沉默寡言、清冷独立的霜衍上仙的所有过往。
想必,临世之所以跟灵王动手,正是因为此了。
“祝渝。”文渊似是没想到她会来得如此之快,登时神色一凛,戒备地往后周旋。
漂浮于空中,一丝微弱的灵流告诉她,此时抗下灵王一击的妘不见仍留着最后一口气,如若抓不住这个机会,后续再想趁机解决她,只会难上加难。
明知俯身扶起妘不见,开始往她体内注入灵气。
许是同属自然道的缘故,妘不见的唇吻渐渐恢复血色,比方才临世的尝试更加有效可观。
他朝着祝渝使了道眼色,示意这里有他,无需担心。
祝渝颔首,放心地转身面向文渊。
“这就是你告诉我的真相?”祝渝冷笑地对上文渊视线,双手凝聚起绯红灵力,虎视眈眈向她行去。
“灵王——不,金乌神君为了一己私欲,教唆信徒,屠戮魔族发动战争,怎么听也不像正经勾当啊。”
文渊嘴角逐渐下落:“我原本也没想让你们感动妥协,真相如何,又有什么关系?”
“哦——就是把我们送进来,然后借着灵王之力铲除?”祝渝不以为意地瞥了上方那几个激烈交战的神明一眼。
“自神魔大战之后,所有人的大半法力和记忆都随之被封印,如今从现实而来的你,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文渊语气笃定地看着她,似乎一切都胜券在握。
“轰隆”的一声闷响,犹如是为了印证她这句话,魔尊恰逢其时地被金乌灵力掀翻出去,形容狼狈地落在百丈之外。
他周身的黑雾散去大半,朦朦胧胧地遮掩着他的面容,而手上的那柄镰刀已然暴露在外,异常锋利狰狞的刀刃染着黑血,其间勾连着指骨做的细链,打磨地光华细腻,令人看一眼便毛骨悚然。
祝渝大致估摸了一番灵王的能力,她微不可察地一顿。
确实,正如文渊所言,在这个时间节点,拥有整个上天最多信众的金乌神君并非是他们能够轻易撼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