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明知并不掩饰担忧的情绪,歪了歪脑袋瞧她。
祝渝如实道:“不是。”
无需她多言,明知已然能猜到,妘不见也很有可能已经进入这里。
无论是跟随祝渝,还是为了弄清真相,为现实中的他和临世报仇。
明知轻轻叹息,他不想妘不见因为他们而变得满心仇恨,面目全非,但又无能为力去阻止所有事情的发生。
“那她在哪里?”眼下,只能尽己所能地找到她,再保护她了。
祝渝却在他重视的眼神中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
“先带我去找金乌神君,告诉我有关他的一切。”祝渝不再耽搁,立即切入正题。
明知心下明了她已将仙书中的历史忘却,于是耐心解释道:“他在东方云端,教唆了座下所有信徒,为之打造世间的因果秩序,让文渊受命成为他唯一的神使,将法力与神职的继承权都交给了她。”
“另外,他还自封为——灵王。”
祝渝动作一顿,紧接着加快脚步。
“那临世呢,他现在在哪?”祝渝印象中,他与明知总是一同出现。
而此时,她只碰见了明知一人。
明知同她一起加快脚程,御风赶往东方云端,他于风中回话:“他去请回魔尊合力打断金乌神君的仪式了。”
话音方落,遥远的东方云端便传来巨响,惊天动地,震得地动山摇。
祝渝飞于半空的身形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险些没稳住灵力。
她蓦地抬眸眺望,一道足矣笼罩半边天际的光圈缓缓浮现,明净光华朦朦胧胧地扩散开来,茸茸的恍如有实体一般。
庞大到遮天蔽日的太阳被囚禁其中,锁住了所有能量。
——“乓”!
突如其来的变故看得妘不见一怔。
说时迟那时快,一根卜杖从天而降,垂直劈下凌厉电光,正中文渊手中的那枚珍珠!
此时,妘不见才看清那珠子的真貌——正是后来被供奉为天道灵珠,实则属于魔族的恶灵珠!
妘不见瞪大双眼,它竟是由灵王所造?
原本金光万丈的祥云染上焦黑,猎猎翻飞的斗篷掩盖住大半光辉,于众神眼中,凌驾于金乌之上。
灵王缓缓从刺目白光中走出,除了仍处于他面前的文渊,只有妘不见看清了他的面容。
高大身影气势逼人,身着与脚下众仙几乎相同的白衣,他一手端着团象征太阳的冠状灵力,一手负于背后。
待盛极一时的灿光黯淡下去,妘不见盯着他那犀利的五官,以及棱角分明的下颌,即使长发松散飘荡于眼前,却也尽显庄重威严。
灵王抬眸看向悬于自己上方的魔尊,肃穆的脸上连一丝波动也无。
他转过头的顷刻,妘不见双腿好似被灌了铅,她就这么愣怔在原地,看着这道侧脸,竟与她记忆中十分重要的一人重合——像极了她的养子,若溟。
“神魔本为一体,若强行分裂,只会引燃战火、生灵涂炭!金乌,莫要执迷不悟。”
魔尊同样高大的身躯被黑雾笼罩,无论从哪种角度,都只能看出他大概的轮廓。
此时,灵王冰冷空灵的声音再次响起:“魔种生性残暴,不除,便是为祸世间。”
闻言,远处的妘不见不禁为他倒吸一口凉气,在魔尊这么说,不是等同于要将对方也一起诛灭?
果不其然,魔尊一阵沉默,双方对峙中的硝烟气息愈发浓烈,妘不见能感觉出剑拔弩张的气氛。
直到妘不见以为他们其中一方在下一秒即将出手之际,一道几百年来只存在于久远记忆中的话音横叉进来——
“魔性虽恶劣,但也并非所有魔族皆生来罪恶,同为普天之下的生灵,断然没有只因性恶便赶尽杀绝之理。”
青衫从魔尊神秘的黑雾后缓缓行出,他脚下步步生莲,金光灿灿,携着与生俱来、属于圣权道的神力,他身后浮现六道十字金雕,围成半圆光轮,折射灼灼光辉。
那一袭青衣被天光染得熠熠生辉,凌飞边缘镀上金绒,深沉寂静的青绿都不再朴素。
瞬间泛红的眼眶代过无数心酸惆怅,妘不见无知无觉地轻念出声:“父亲……”
来者,正是临世。
她强忍住当即上前的冲动,硬生生把自己锢在原地,逼迫自己先静观其变。
“魔族自诞生起,便心性恶劣,若放任,则为患。”
灵王见临世出面,内心不免地有些诧异,他沉静的面容微微一顿,态度却依然油盐不进。
“金乌,你若执意如此,休怪我等不留情面。”魔尊带着警告意味的话音响起,整个上天的光线都随之黯淡几分。
恍若风雨欲来的阴沉气氛降临。
他自顾自地越过身旁不知所措的文渊,拾起那颗被雷电击落的灵珠。
指尖触碰的瞬间,几束明净光华从中破壳而出,焦黑的外表重新焕发出生机与灵气,在文渊震惊的眼中缓缓浮至跟前。
“魔尊若是现在就要动手,我自当奉陪到底。”灵王眼底隐现出愠色。
临世轻叹的声音传入耳中,他看向云层之下,无数叩首未起的无名仙人:“莫要殃及无辜。”
“呵,”灵王闻言竟是一声冷笑,“临世神君想不殃及无辜,可我座下信徒皆是清清白白,效忠天道的神灵,他们随我的信仰,除魔卫道,岂不天经地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