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房间在裴藜说完话的那一刻陷入死一样的沉寂,沈南艺只是坐着,像是没反应过来那样一动不动,她不是没想过两人分开的原因,吵架了闹掰了,睡腻了不爱了,能想的她几乎都想了,却独独略过了裴藜说出来的这种。
难以接受是必然的,生气也是应该的,可裴藜呢?
沈南艺根本不敢想象裴藜知道这一切时的感受,她气得发抖,恨不得拨出电话痛骂靳燃全家,然后立刻马上带着裴藜离开这里。
“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地就走呢,他干出这么道德败坏的事情完全就是不当人,就是不要脸,你就应该狠狠骂他一顿才对,干嘛要委屈自己,真的是。”沈南艺本来是想替她骂出来出出气,说着说着鼻头开始发酸,声音也跟着变了调,她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想让裴藜看见她的眼泪。
“我们在外天不怕地不怕的沈总监居然也会有哭鼻子的时候啊。”裴藜抱住她,“好了好了,我的衣服已经快被你的眼泪哭潮了。”
“那是我头发上的水,不是眼泪。”
沈南艺缓了会儿,还是有点气不过:“男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那顾诚呢?”裴藜逗她。
沈南艺啊了一声,明显是没反应过来:“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也得靠边站。”
“看样子是真的生气了。”
“他那种人有什么好让我生气的,我这是难过,懂不懂?”沈南艺的眼泪说明了一切,“都发生这种事情了你竟然到现在才说,裴藜你是笨蛋吗?”
裴藜很认真地回了她一句:“不是。”
“看出来了,好歹还知道及时止损。”
沈南艺把头发裹进毛巾里,大脑回忆到某个记忆节点:“我说你那天下午找我聊天怎么怪怪的,早知道这样,我那天就该接你回去。”
她怎么会不想早点离开呢?无非是不想浪费力气做无谓的挣扎罢了。
还好,“最后一天了。”
他们交易一样的关系终于要结束了。
*
大雪初霁,候机大厅里的旅客络绎不绝。
裴藜坐在长椅上,沈南艺在右靠着她补觉,离登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是她们来早了。
城市的雪还未消融,透亮的日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循着光源,裴藜转头看向半空,些许刺眼,却也叫人挪不开眼。
等到眼睛确实受不了光线的强度,裴藜才挪开视线,闭上眼。
广播里播报着其他航班的登机提醒,突然间,熟悉而又急促的铃声穿插进来,裴藜心颤了一下,下意识攥紧手机,想起几分钟前自己已经拉黑靳燃所有的联系方式,手机也已经打开飞行模式后,心情又逐渐恢复平静。
一旁的沈南艺迷迷糊糊地被吵醒,反应迟钝地从包里翻找出手机。
看清来电,她揉了揉眉心:“早啊,顾总。”
顾诚听出了她刚睡醒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疑问:“不是早上的飞机吗?”
“定错闹钟早到了一个小时。”沈南艺捂脸打了个哈欠,“好困。”
“是不是吵到你睡觉了?”电话里传来他低低的笑。
“没有。”
这个时间,好像快登机了。
沈南艺跟顾诚聊了没两句就想着挂电话了,顾诚告诉她:“中午去接你们。”
“到了联系。”她说。
电话匆匆结束,裴藜也慢慢睁开眼睛。
看着她有些无神的眼睛,沈南艺以为她也是刚睡醒:“等会儿睡吧,登机检票了。”
“嗯。”
廊桥外,蓝天,白云,晴空万里,而内,裴藜迈着略显沉重的步伐,无心停留——
踏上这架飞机,她就该说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