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艺付完钱,手机随手扔到床上。
“你不问问我点了什么吗?”裴藜脱下外套,挂进衣柜,又拾起沈南艺的,一并挂好。
“日料啊。”沈南艺躺在床上,望向天花板的视线慢慢挪向衣柜的位置,笑说,“你刚才不是问过我口味了嘛。”
“之前去店里堂食的时候点过他们家的鳗鱼饭,挺好吃的,感觉会是你喜欢的味道,我还点了一份刺身便当,等会儿你尝尝看好不好吃。”裴藜说完,走到床尾坐下。
沈南艺扯了扯她的衣服,也让她躺下。
从一个人望向天花板,变成了两个人,沈南艺问她:“要是靳燃出差回来发现你走了,不会去找你吗?”
“不会。”裴藜答得没有半分犹豫,“就算他想,他妈也不会允许。”
“听你这话的意思,难不成靳燃是个妈宝?”沈南艺稍微有点震惊了。
“他跟他妈关系不是很好。”裴藜替靳燃解释了一嘴,道,“他妈昨天来找过我,意思是让我离开他,可我本来就是要走的,所以跟他妈提了让靳燃不要再来找我这样的话。”
“连他妈都知道你要走,他自己却不知道。”如果沈南艺知道靳燃在有未婚妻的前提下还跟裴藜处了两年,她一定不会觉得靳燃可怜。
知道了,可能就意味着撕破脸,她没那个精力,还不如不知道,反正结果都一样。
裴藜闭了闭眼,有些疲惫。
沈南艺也默契地终止了跟靳燃有关的话题。
就算这样,裴藜还是得接他打来的电话,就像戏要演全套,否则露出马脚,前功尽弃。
雪仍旧在下,两道门隔绝了淋浴间洗澡的水声,裴藜站在窗边,耳边是靳燃刚醒没多久的声音:“刷到贺明睿发的朋友圈了,家里今天下雪,你有堆雪人吗?”
“没有。”裴藜答得干脆,“太冷了,不是很想出去。”
“冷的话就不出去了。”靳燃担心她感冒才好了没几天,身体受不住寒凉,“就在家里看看吧,等下次下雪的时候我们一起在院子里堆一个雪人。”
“不好。”从前没有过,以后也不会想。
听出她语气里的失落,靳燃也有些无措起来:“怎么了,是不开心了吗?”
“只是觉得堆的次数多了,不太想堆了而已。”裴藜实话实说,“等下次下雪的时候你自己堆一个吧,别堆太丑,会没人看。”
靳燃轻笑:“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只能堆一个最漂亮的了。”
“假如堆了个最丑的呢?”
“那就重新堆。”
“要是还丑呢?”裴藜嘀咕着,“总不能再堆吧,雪又不能一直下。”
“为什么不能?”靳燃告诉她,“雪不能一直下,但总会再下,堆不出漂亮的雪人,那就下次继续堆,两次三次不行,四次五次也总可以,迟早会堆出一个最漂亮的给你。”
在听到最后两的字的时候,裴藜像是愣住了一样,低垂的眼眸微微抬起,倒映出玻璃窗外被路灯照亮的漫天大雪。
他总是可以毫无顾忌且不负责任说出这样的话,留她在漫漫长夜里独自煎熬。
裴藜关上窗帘,挂了电话,用信号不好的借口搪塞过去。
靳燃还想跟她再聊会儿,又收到了她说时间不早该睡觉的消息。
是错觉吗?靳燃觉得她在躲着自己。可国内的时间确实晚了,她的感冒也确实才好没几天,而且她今天连堆雪人的心情都没有,困了不想聊天也很正常。
虽然这么想了,但靳燃还是顶着一头刚睡醒、还没来得及打理的乱翘的头发,烦闷地坐在床上,是不是因为她提出过要跟自己分开,才导致他现在只要不在她身边就会变得没有安全感?
靳燃拾起已经黑屏的手机解锁,聊天还停在裴藜说睡觉那里,就在他准备胡思乱想觉得自己连个晚安都不配有的时候,拉开的窗帘让他醒了个彻底——太阳出来了,他都忘了现在跟她隔了有十几个小时的时差。
后知后觉,靳燃笑出了声,感觉自己病得不轻,然后很随意地抓了几下头发,又赶紧给裴藜发了个晚安过去。
沈南艺洗完澡出来正好看见裴藜对着手机发呆,她擦着头发,坐到没有察觉她的裴藜身边:“这两个字是镶了金边吗?值得你看这么长时间?”
裴藜从她的话里‘苏醒’过来,手里的手机也像个烫手的山芋,关也不是,不关也不是。
“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怎么了,但我看他似乎就没想过跟你断。”沈南艺替她拿走了手机,找数据线充电的同时又给出中肯而又客观的评价,“你看着也差不多,哪怕你是铁了心地要走。”
“他一直都有未婚妻,如果我不走你觉得我该怎么办?”裴藜盯着自己空掉的手心,心里也像是空了一块,“我不能破坏别人的家庭,更何况他们还有了孩子。”
“跟你说的出差,其实是他去陪他的未婚妻产检了。”
神情麻木,更像是一种无能为力。